# 从 5 次投资 Manus 肖宏聊起｜对谈真格基金合伙人刘元：识人心得进化 Koji杨远骋 · 2025-08-01 真格基金合伙人刘元首次完整复盘五次投资 Manus 创始人肖宏的经历：从 2016 年华科团队在黑松上拿到第一笔天使，到连续押注其转型 ChatGPT for Google、Monica 及最终放弃浏览器产品转向 Manus。他直言早期投资最大的错误是错过而非投错，并反思自己从追逐名企光环到学会识别 underdog 创业者的识人心得进化。 ## Key moments - **[0:00] 开场** - [0:00] 刘元：“一个天使投资人的荣耀、幸福和价值都来自于你发现了一个别人没发现的东西；犯的最大错误是错过，而不是投错。” - **[4:59] 五次投资** - [4:59] 刘元讲述第一次投资肖宏：2016年在黑客松上遇见肖宏的团队，被其产品和表达打动，决定投100万天使轮。 - [9:02] 肖宏用GPT-3翻译邮件时猛然意识到巨大的AI套壳机会，从而决定砍掉已经基本完成的Benchling中国版产品。 - [10:25] 肖宏在春节期间来不及开董事会，自掏腰包买下ChatGPT for Google插件，展现出极强的时机把握能力。 - [13:01] Monica用户增长到百万级别但融资不顺，VC对肖宏提出的AI浏览器方向普遍存疑，估值不被认可。 - [14:03] 刘元撮合肖宏与做过浏览器和搜索的季逸超相识，因为肖宏当时想做AI时代的浏览器。 - [15:04] 刘元去武汉参观时没意识到展示的就是浏览器，空气凝固，肖宏说“用户永远没有错”，凸显产品差异化不足。 - **[17:01] 战略取舍** - [19:08] 肖宏每次换方向都不是因为山穷水尽，而是因为看到了更大机会或对自己要求严格，体现其高志向和取舍能力。 - [20:12] 刘元评价：“取舍是CEO最重要的能力。” - **[20:51] 职业起点** - [21:37] 刘元回顾职业起点：2011-2014年在美国VC母基金，2014年加入真格时中国VC仍处幼年期。 - [25:16] 2016年刘元个人投了26个项目，真格全年投100多个，今天回看当时的乐观和大量投资不可想象。 - [27:24] 刘元：“我不相信商业逻辑的推导，因为它把世界过度简化了；投人看似玄学，但逻辑在于人是初创公司最难改变的资产。” - **[31:14] 识人进化** - [34:32] 刘元早期投了大量名校、投行、咨询背景的创始人，这批人几乎全部失败，除了一个异类。 - [38:57] 2018年刘元系统mapping字节跳动等大厂的高管，投资了一系列出来创业的高管，后来发现成功很难归因。 - [40:59] 刘元如今被同事视为擅长发现“黑马”型创业者，这些创始人背景不光鲜但拥有创始人的核心品质。 - **[41:10] 发掘黑马** - [42:18] 刘元指出，近期最受关注的霸王茶姬、泡泡玛特、宇树创始人都非传统VC偏好的光鲜背景，说明存在规律。 - [43:40] Q: 非典型创始人成功的规律是什么？刘元答：对自己品类的长期热爱与投入，能zoom in和zoom out，具备常识与动手能力。 - [44:59] 刘元现在与创业者聊时更注重自下而上的问题：怎么想到的、看到什么问题、最难解决什么，而很少问市场有多大。 - [48:13] 刘元反思早期偏好“圆润”、滴水不漏的创始人，现在更看重粗糙质感、在乎用户而非投资人的创业者。 - [49:38] 刘元承认曾将共同爱好（喜欢同款书、导演）当作正向指标，现在认为这其实是负向指标。 - **[50:32] 日常功课** - [50:32] Q: 站在2025年作为VC如何度过一天？刘元强调真格有极强的FOMO精神，核心是确保见到所有潜在优秀创始人。 - [51:07] 刘元分享对VC职业的祛魅：从LP仰视GP到自己成为GP，发现很多明星投资人也是靠时代红利和信息不对称。 - [52:43] 刘元坦言自己24岁时能如数家珍全球百大VC，靠的是中美信息差和母基金的低门槛优势。 - [55:12] 刘元批评很多国内投资人缺乏自省，用不可靠的商业逻辑做判断，从未回溯检验自己的方法论。 - [56:44] 刘元观察：中国创业者已在全球分庭抗礼，但中国投资人与美国同行的差距仍然很大。 - [57:09] 真格每周4小时周会系统复盘GitHub热榜、Product Hunt、新论文和竞品动态，以此提高项目覆盖率。 - **[1:04:14] 穿越周期** - **[1:08:00] 忧心** - [1:08:00] 刘元最忧心的是假阴性——错过伟大创业者，比如真格曾与泡泡玛特、霸王茶姬等有接触但均未投进。 - [1:10:39] 刘元担心后视镜光环使团队对创始人标准过高，降低了早期投资的容错率，可能正在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标准太严。 ## Speakers - **Koji杨远骋** (host) - **荣慧** (host) - **刘元** (guest) ## Topics 投资趋势 ## Mentioned Cursor (company), 字节跳动 (company), 完美日记 (company), 小红书 (company), 新世相 (company), 泡泡玛特 (company), 真格基金 (company), 研易科技 (company), 红杉 (company), 腾讯 (company), 蝴蝶效应 (company), 语数 (company), 霸王茶姬 (company), Benchling (product), ChatGPT (product), ChatGPT for Google (product), GPT-3 (product), Manus (product), Monica (product), 剪辑 (product) ## Transcript ### 开场 **刘元** [0:00] 我觉得一个天使投资人的荣耀 、 幸福和价值都来自于你发现了一个别人没发现的东西 。 如果没有你 ， 也许他就没办法走上这条路的人 。 你犯的最大的错误其实是错过 ， 而不是投错 ， 投错你最多亏了本钱 ， 而早期投资在天使的时候 ， 本钱并不是一笔最大的钱 。 但是如果你错过一个项目 ， 是一个终身遗憾 。 对于一个创业者 ， 自下而上的这个了解 ， 因为原来的时候很多我们的思路是自上而下的 ， 自上而下就是说市场有多大 ， 这边的这个你能拿多大一块份额 ， 竞争优势是什么 ， 是一个俯视视角 。 但现在我觉得至少我自己吧 ， 跟创业者聊的时候自下而上的 ， 怎么想到这个 ， 怎么观察到了什么 ， 看到了什么问题 。 **Koji杨远骋** [0:37] 本周 《 十字路口 》 的嘉宾是真格基金的合伙人刘元 。 从我们的第一期到第六十期 ， 我们一直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来请刘元上播客 ， 但是又觉得这么宝藏的嘉宾 ， 我们要压箱底 ， 留着关键时刻来使用 。 而今天呢 ， 就感觉到了这样一个关键时刻 ， 因为从 DeepSeek 和 Manus 的发布之后 ， 我最近几个月见到的每一位投资人都干劲十足 ， 信心 满满 ， 大家会感受到 AI 应用的创业迎来了一个新的热潮 。 而听说红杉最近两个月会议室都订不太到了 ， 那这可是过去两三年从未有过的盛况 。 那刘元呢 ， 作为真格基金的合伙人 ， 他前后五次投资肖宏 ， 那肖宏就是呃 ，Monica 和 Manus 背后的公司蝴蝶效应的创始人与 CEO。 所以在今天的播客里面 ， 刘元会与我们分享这一段精彩的故事 。 那同时呢 ， 刘元也代表真格基金投资过我联合创办的公司新世相 ， 所以我认识刘元有差不多快十年 ， 我们一直保持着互动 。 所以很开心今天刘元能够来到 《 十字路口 》。 那我们会先从最近一两周刘元在忙些什么来开始今天的访谈 。 听说刘元最近去见了一次徐小平老师 ， 那很好奇 ， 就是徐老师对 Manus 这个项目的评价是什么 。 **刘元** [1:53] 这个其实我们认识是在新世相成立之前更早 ， 其实你 ， 你肯定已经不记得了 ， 是在这个 ， 呃 ， 我刚刚加入真格 ， 应该是 ， 应该是一四年的时候 ， 然后呢 ， 一四年底 ， 呃 ， 当时带着我们第一期真一战的学员去了聚美 ， 然后呢 ， 那天陈欧有事儿 ， 然后呢他就临时不能讲 ， 他就说可以找一个可以代替他讲的人 ， 然后找了你 ， 对吧 ， 因为那时候你应该是聚美的无线业务部的负责人啊 ， 我没记错的话 。 **Koji杨远骋** [2:20] 对对对 ， 我有印象 ， 那一次临时被叫上去给真一战的同学们做分享 。 **刘元** [2:25] 因为那个时候陈欧也是如日中天的状态啊 ， 然后就是想能够临时 ， 临时替场陈欧上台的人肯定是个很牛逼的人 ， 对吧 ？ 所以事实上 ， 这是当时 ， 呃 ， 我们投新世相的一个 ， 呃 ， 很重要的原因 。 我们这个是 ， 现在做 《 十字路口 》 做了六十多期才终于被想起来 。 我这还是一个不够成功的投资人 ， 呃 ， 这个 。 **Koji杨远骋** [2:46] 没有 ， 没有 。 **荣慧** [2:47] 那 ， 那 ， 那不是这样的 。 **Koji杨远骋** [2:48] 我们就说了呀 ， 我们一直要找到一个关键时刻来请你上 。 **刘元** [2:51] No，it's okay, it's okay。 这个我 ， 这个自 ， 自己是不是一个成功的人 ， 自己心里有数 。 这个也没有什么 ， 也没有什么好说想起来的 。 主要是 ， 啊 ， 徐老师挺好的呀 。 这次其实比如说我刚见到他的时候 ， 我真的是跟他从零讲 ， 他说 ， 他说 Manus 这个公司是 ， 是 ， 是干嘛的 ， 是 ， 是 ， 是一些这个什么人做的 ， 你跟我讲一讲 。 我觉得他对于工作 的这些 ， 呃 ， 这个好奇 ， 其实完全不是出于一个完全不再是投资人视角了 ， 他可能是我觉得 ， 呃 ， 就刚才就我 ， 我举例子 ， 就像父母关心小孩一样 ， 他关心他的学生 ， 关心他的这个 ， 呃 ， 晚辈们 。 **荣慧** [3:23] 那你会有那种拿着一个自己的作品去给自己的老师讲一下的那个心态吗 ？ **刘元** [3:28] 呃 ， 当然 ， 我就是其实还是挺强烈的有 。 虽然呢 ， 嗯 ， 我 ， 我 ， 我也反复地在做预期管理 ， 对吧 ， 因为嗯 ，Manus 是一个还很年轻的公司 ， 很早的公司 ， 然后在历史上 ， 科 ， 科技史上很多这些 ， 这个 ， 呃 ， 开一时风气之先的这种 ， 呃 ， 名噪一时的产品 ， 最后很快也被大家遗忘了 ， 很多也都成了先烈 。 所以经常就是 ， 呃 ， 呃 ， 时不时要这个 ， 要提醒一下说这个 ， 就像所有的初创公司一样 ， 这个都是很脆弱的 ， 这些 ， 呃 ， 年轻的这个 ， 呃 ， 呃 ， 初创公司们都是随时可能 ， 可能夭折 。 但其实我不需要跟徐老师讲这些话 ， 他 ， 他 ， 他经历了这么多的周期 ， 呃 ， 上上下下 ， 我觉得他当然是非常的这个理解啦 ， 我当然是非常的激动啦 。 虽然 ， 虽然他 们不算是一个很大的公司 ， 但确实是一个我觉得作为一个早期投资人 ， 嗯 ， 肯定是会让感到开心和骄傲的公司吧 ， 哪怕只是到今天这个状态 。Manus 这家公司有很多很特别的地方 ， 它就是作为一个初创公司可能少有的在 day 1 能够去在一个非常新的业务形态 、 非常新的技术前沿去扩展国际用户 ， 并且获得非常好的呃 ， 反响的 ， 也在主流的创业者和投资人群体里都 ， 都有非常这个 ， 都产生了非常强大的共鸣和回声的这样子的公司 。 我觉得总 ， 总之就是一系列的原因吧 ， 我肯定还是很开心和激动 ， 能把这些呃 ， 新闻给分享他 ， 就是分享给徐老师 ， 作为这个我的这个老师啊 ， 就 ， 就 ， 像 ， 像 ， 就有点 ， 就有点像是一个终于用了这个 ， 呃 ， 学来的 剑法 ， 对吧 ， 取得了一个名次的这种感觉 。 **Koji杨远骋** [4:59] 哎 ， 那要不我们正好这个来复盘一下你投 Manus 的这个前因后果 ， 前世今生 。 ### 五次投资 **刘元** [5:04] 这个其实之前在 《 十字路口 》 的活动上也分享过 ， 那是唯一 ， 应该是第一次分享这个故事吧 ， 就是 ， 嗯 ， 因为 ， 呃 ， 我们其实投了肖宏和他的团队 ， 加上这一次其实已经五次了 ， 总共 。 呃 ， 在过去的从 2016 年到现在九年的时间里 ， 嗯 ， 第一次呢 ， 呃 ， 投的是研易科技 。 当时这个故事他其实也在播客啊这些呃 ， 经常讲 ， 就 是 ， 呃 ， 他们几个华科的同学们在学校创业赚了一些钱 ， 后来呢 ， 在学校里做了一些在这个校园里小有名气的产品 ， 然后钱很快就快用完了 ， 嗯 ， 然后呃 ， 都准备去接大厂的这个 offer， 去准备打工了 ， 准备开始上班了 。 然后呢 ， 在最后决定说再去北京参加一次黑客松 ， 呃 ， 再试一试 。 然后 ， 呃 ， 在这个黑客松上呢 ， 我觉得 他们可能当时奔着想的是试一试试看能不能拿到那个黑客松的奖金 ， 然后再多撑一会儿 。 嗯 ， 就没想到在上面刚好碰到了投资人 ， 就是我那 ， 那天刚好在那个黑客松上当评委 。 他 ， 他所展现出来做的产品 ， 和他对于产品的诠释是所做的一些表达 ， 让我也 ， 也非常的这个被 ， 被打动 ， 觉得很喜欢 。 呃 ， 因为也是个很年轻 的团队 ， 也没有需要很多钱嘛 ， 对我们来说不是非常 ， 非常难的门槛很高的决策 ， 所以我们很快就决定投他一笔天使 ， 呃 ， 当时也就是一百万人民币 。 然后在这个就算是正式开启了他们拿了机构融资的作为一个正式的初创公司的 ， 的这个 ， 这个路径吧 。 嗯 ， 然后 ， 呃 ， 靠着这个钱呢 ， 呃 ， 其实燕一科技这家公司一直都 没有像很多这个同时期做得非常风生水起的公司那样 ， 这种 ABCD 一轮 。 融资路径你知道都挺 ， 挺惨的 ， 从融资角度 。 **Koji杨远骋** [6:40] 很非标 。 **刘元** [6:42] 融不到钱 ， 对 ， 融不到钱 。 **Koji杨远骋** [6:43] 嗯 。 **刘元** [6:43] 嗯 ， 但是呢 ， 嗯 ， 但是其实从他们的产品用户的增长 ， 甚至从收入的角度来说 ， 呃 ， 对于一个 ， 呃 ， 本科生 ， 对于年轻团队来说 ， 呃 ， 是非常非常的厉害的成绩 。 作为一般助手和一般助手都是能到这个千万用户量级这样子的呃 ， 产品还是很厉害的 。 然后公司后来 ， 呃 ， 就在二二年左右吧 ， 这个被收购了 。 嗯 ， 然后我们 当时也赚了一些钱 ， 但我们 ， 我们投的钱很少 ， 所以赚钱虽然也有个呃十几倍吧 ， 但是呢 ， 这个呃 ， 也不算很多 ， 其实就是投进去是个小天使 ， 赚回来一个大天使 ， 其实就 ， 就是 ， 就是呃 ， 小钱进小钱出这样子 。 其实二一年时我在他 ， 在谈收购的时候 ， 其实就在跟他聊 ， 就是说 ， 嗯 ， 未来还有没有可能创业 ， 因为他那 时候还 ， 他还很年轻嘛 ， 说有哪些可能的方向 。 到二二年的时候呢 ， 就该更认真地去跟他聊 ， 就是说有哪些 ， 因为当时他讲过一九年还是一八年的时候 ， 有一次我问他 ， 讲这个整个创业或者是说工作的人生的理想是什么 ， 或者是主题是什么 ， 这个也就是大家经常说的所谓的 mission statement， 那使 ， 使命是什么 ？ 他说到是为人类做好 工具 。 所以后来我只要一看到工具类产品呢 ， 我就会发给他 。 所以呢 ， 到那个二二年的时候 ， 当时是因为关注到一个叫 Benchling 的产品 ， 就是一个像相当于科学家用的扉书这样子的产品 ， 然后呢 ， 就找他反复地再聊 ， 就是说这个事儿其实是他也许可以 ， 可以去做的 。Benchling 是一个五六十亿美金的公司 ， 呃 ， 然后国内其实做工具产品 的基因 ， 包括尤其是做 ， 就那时候已经觉得扉书是个非常非常强大的产品了 ， 对吧 ？ 就是说相当于一个 ， 呃 ， 可以理解为一个科学家用的扉书吧 ， 因为像比如说在科研群体这些 ， 呃 ， 非常智力密集型的群体 ， 反而这个工具往往是很落后的 ， 所以就觉得这有很多的机会 。 嗯 ， 然后组织就跟他聊 Benchling 这么一个创业方向 ， 呃 ， 又聊了很久 。 嗯 ， 所以呢 ， 终于决定出来创业的时候 ， 就是做这个方向相关的产品的时候 ， 我们当然就毫不犹豫地投了他第二次钱 。 所以简单来说 ， 第一笔就是天使投 ， 本科生 ， 几个人创业团队 ， 大家在一起磨合 ， 做出的产品有用户 ， 动手能力 ， 能力强 ， 执行力快 。 第二次呢 ， 投的是他已经作为一个成功的从呃 ， 创业 到退出有完整周期的创业团队 ， 大家跟着他一起重新再出发 ， 再创业 ， 呃 ， 这样子的就是对于一个成熟天使轮团队的这个投资 ， 作为一个连续创业者的投资的天使轮 。 第三轮融资呢 ， 这个是他当时公司 ， 这 ， 这面有 ， 有 ， 有 ， 有点 ， 有点小小的历史是这样子的 。 很多人都知道 Manus 的前身是 Monica， 但是呢 ，Monica 的前身其实是买了一 个叫 ChatGPT for Google 的插件 ， 然后 ChatGPT for Google 的插件的前身呢 ， 就是 Benchling 的中国版产品叫剪辑 ， 这面就有一个很大的跳跃了 ， 就为什么从剪辑会跳到 ChatGPT for Google， 其实是因为当时他想做一个中国版的 J-- Benchling 的这个时候呢 ， 呃 ， 我们当时恰好这个也投了一位 Benchling 的早期的这个一 ， 一位联创 ， 公司 CEO 吧 ， 那个新的创业项目是一个美籍华人 ， 中文很差 ， 就是主要是讲英语 。 呃 ， 所以呢 ， 我把他 ， 肖宏跟他介绍到 ， 就是认识 ， 希望他来呃 ， 学习一下 Benchling 当年创业的时候有些哪些可以注意的和学习的地方 。 所以呢 ， 他当时就用 GPT-3 来做翻译 ， 然后他是在给这个 ， 呃 ， 我们投的这位创始人叫 David， 写邮件的时候用 GPT-3 做翻译的时候 ， 突然意识到 GPT-3 作为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模型 ， 呃 ， 那做翻译的效果已经很好 ， 但是还没有做出一个非常非常友好的用户界面 ， 其实也就是今天说的壳 ， 套壳对吧 ， 现在就是 GPT-3 还 ， 还没有一个很好的壳 ， 当时还没有 ChatGPT。 他当时觉得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创业机会 ， 那个时候因为是十一月三十号 chat，ChatGPT 发 ， 发布的嘛 ， 它是在十一月十号的时候 ， 这个呃 ， 呃 ， 意识到 ， 就是写了篇 fan post 说这是他看到的 AGI 领域最大的创业机会 。 十一月二十号立项 ， 开始做 Monica， 也就是想把这个 GPT-3 时代的这个模型能力很好地释放出来 ， 作为一个非常用户友好的产品 ， 那个时候开始立项的 ， 然后结果十天之后 ChatGPT 已经发布了 ， 然后在那个时候 ， 就是他就开始关注 ， 比如说像 ChatGPT、for Google 这样一系列的产品的走势 ， 虽然它本来主业时间 应该是做 Benchling 这么一个医疗 SaaS 产品的 ， 啊 ， 或者生物科学的 SaaS 产品的 ，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策 ， 就是砍掉那个 ， 呃 ， 已经基本上做完可以交付 ， 可以几乎可以上线了的这个当时叫剪辑这么一个类似于 Benchling 的产品 。 在 ， 在春 ， 春节的时候花自己的钱 ， 因为当时都来不及开董事会跟投资人商量啊什么 ， 就花自己的钱先 买下了 ChatGPT for Google 这么一个插件产品 ， 呃 ， 然后把这个产品的同步的增长和商业化跟 Monica 一起运营 ， 但互相都没有导量 ， 所以 Monica 作为的是一个独立产品 。ChatGPT for Google 呢 ， 是一个简单的 ， 就是在套壳中可能还更套壳一点的产品 ， 就是说 ， 对 ， 它就是一个名字听上去贼官方 ，Chat，ChatGPT for Google 看上去好像又 ChatGPT， 又是 Google 一样 ， 对吧 ？ 其实跟 ， 跟 Google 和 ChatGPT 这 两家公司都 ， 都没什么很大的关系 。 呃 ， 可能就像那当时麦当劳的电影里面说的样子 ， 这个公司最 ， 最伟大的可能是它的名字 。 然后 ， 呃 ， 靠着这个呃 ， 早期的增长 ， 所以 ChatGPT for Google 呢 ， 呃 ， 就是增长几倍很快 。 然后我们看到他那个时候是看到他抓住的就是抓住时机的能力很强 ， 而且做了很多的 ， 今天看起来当然觉得很简 单了 ， 但在那个时候其实也不是那么明确的一个战略取舍 ， 对吧 ？ 因为其实我当时觉得说你们竟然手速那么快 ， 然后都已经做出来一个这样子的产品了 。 **Koji杨远骋** [11:40] Benchling 的一个产品 ， 剪辑 。 **刘元** [11:42] 对对对 ， 对 ， 因为它其实第一次 ， 呃 ， 我们投它就是蝴蝶效应 ， 第一笔钱的时候 ， 天使轮的时候 ， 我们聊到了 Benchling， 它决定要创业 ， 我就说很好 ， 我觉得我们肯定要投你 ， 然后呢 ， 来我们办公室给大家上会来展示 。 等到他来上会展示的时候 ， 可能就过一周的时间吧 ， 他已经拿出来了就那些 ， 就一个呃 ， 前端 ， 就是一个 working demo 了 ， 可以理解为 。 就是当然那个时候我觉得产品很显然不是一个真的从后端上能够经起就是考验的产品 ， 但就是说我们就能够看出来的产品是什么样子的 ， 而且产品整个的设计 、 审美做的都已经非常在线了 。 等 - 等到这个呃第二轮融资的时候 ， 我们都觉得说这个产品都已经真是可用了 ， 对吧 ？ 都已经 ， 呃 ， 你们效率竟 然也这么高 ， 呃 ， 动作这么快 ， 那为什么不把它直接先放到上 ， 放 - 放到线上看大家用不用 ， 对吧 ？ 但他们 ， 就他当然有 ， 我觉得有可能更高的目标 ， 嗯 ， 觉得团队的注意力非常重要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 呃 ， 所以把这个就给砍掉了 。 这个我觉得今天看来也是这个 ， 呃 ， 非常 ， 非常厉害的这个战略选择吧 。 其实很多 ， 很多的这样 子的细节选择 ， 我觉得也都 ， 比如说他 - 他坚持不用 ， 呃 ，ChatGPT 为 Monica 来导量 ， 而是要两个产品各自的去做有机增长 。 其实就像今天 ， 呃 ， 你看到 Monica 也没有为 Manus 导量 ， 但我以后会不会我也不知道 ， 对吧 ？ 就我 - 我昨天还在那说 ， 我说你导点嘛 ， 导点嘛 ， 对吧 ？ 对不对 ？ 就 - 就我的意思是说 ， 呃 ， 他还是做了很多我觉得非常地 展现出来他的 long term thinking 这样子选择的 。 第三次投他 ， 投他就是蝴蝶效应的第三笔钱 ， 也就是我们整体投他的第四次 ， 是 Monica 已经从这个当时的三千个用户 ， 呃 ， 涨到了大概 ， 我有点不记得了 ， 是不是上百万用户了 ， 可能但几十万用户吧 。 总之就是那个时候其实已经 ， 已经有几百万美金的 AR 了 ， 但总之就是已经是一个小有名 气的产品了 。 但是在 AI 圈基本上很多过来在我们这儿做这个 presentation 的创业者啊 ， 我们都发现打开电脑投屏发现旁边有个那个 Monica 的那个标 ， 浮标在上面 。 就是那个时候我们意识到说 ， 这其实是已经这个比较 ， 就是 ， 也不能叫出圈吧 ， 但是属于 AI 这一波所有快速抓住机会做应用的这些创始人里面做得小 - 小有成就的产品了 。 嗯 ， 包括那时候听说在有些大厂 ， 就内部的这个他们的 Monica 的这个用户的群 ， 里面都有大几千人 ， 将近上万人 ， 这是挺吓人的 。 所以当时觉得说 ， 啊 ，Monica 做这么好 ， 我们就再加一笔钱 。 而这笔钱呢 ， 呃 ， 当时就是现在外界能看到 ， 就是说红杉 、 腾讯 、 王慧文也都投了进来 ， 我们反正还是这个 ， 呃呃 ， 仍然坚定不移地又投了他 一次 ， 这是 ， 那相当于是投到蝴蝶效应的第三笔钱 ， 也就是第四次投他 。 然后在这个之后过了大概四五个月吧 ， 当时那个时候呢 ，Monica 虽然像商业化啊增长都不错 ， 但是肖宏当时觉得要做的是这个 ， 要 - 要再往上做一层 ， 不能只做插件 ， 要做 ， 要做一个 AI 时代的浏览器产品 。 嗯 ， 而且当时我们也聊了很多的搜索 ， 就是 AI 时 代的信息的搜索应该是什么样子 。 呃 ，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我们想到把 Peak 去 ， 就是季逸超介绍给他的原因 ， 因为季逸超呢 ， 是一个我们从十几年前 ， 从他十八岁开始就在投他的创业者 ， 然后 ， 呃 ， 在拿 VC 钱之前 ， 他自己个人做的是猛犸浏览器 ， 就是做浏览器的 。 然后拿了 VC 的钱 ， 我们和红杉的钱之后呢 ， 其实做的是 搜索 ， 做了 MagiC 这么一个产品 ， 啊然后公司后来卖 ， 卖给上市公司 。 嗯 ， 所以就是说觉得季逸超的这个 ， 呃 ， 履历 ， 不管是 ， 呃 ， 做搜索还是做浏览器 ， 这个太 - 太契合了 。 因为肖宏就想做搜索和浏览器嘛 ， 所以当时就把他们就撮合到了一起 。 所以呢 ， 当时这个 Monica 虽然长得很快 ， 但他觉得这个事情的天花板不够高 ， 他要 做浏览器 。 然后在那个时候跟所有 VC 聊呢 ， 大家都对浏览器这件事情都不是很相信 ， 都是还是比较将信将疑的 ， 对吧 ？ 然后呢 ， 很多时候跟投资人的这个论辩都是关于浏览器这么一个产品形态的争辩 。 他 Monica 融资的时候呢 ， 大家觉得好像 ChatGPT 那个事就不 ， 不给它赋予任何商业价值 ， 但那个还好理解一点 ， 对吧 ？ 因为它确实 就只是一个公司的一级火箭的一个产品 。 但后来 Monica 已经是一个在 A16Z 什么 GAIA 一百什么已经榜单上有名字产品了 ， 但还是觉得说 ， 哦 ， 你 ， 那你要做浏览器 ， 我们讨论浏览器这个事儿怎么样 ， 怎么样 。 其实基本上没有赋予 Monica 什么商业价值 ， 所以那轮融资其实总之就不是很顺利吧 。 对 ， 虽然用户从三千到了百万 ， 反正那时候 还是 ， 还是挺丧的吧其实 。 嗯 ， 就创成自己想 - 想到那轮融资的时候的状态 。 嗯 ， 然后浏览器呢 ， 确实也是跟剪辑一样 ， 基本上已经做完了 。 后来有一次他正好在武汉 ， 我也去武汉找 ， 在他们办公室见他们 ， 然后呢他又给我展示了一些 feature， 然后这个我就说 ， 啊 ， 这些 feature 都很棒 ， 那现在下面来给我看一看你们的浏览器产品 吧 。 然后他就 ， 他就很惊讶 ， 他说啊 ， 这个我就是在我们浏览器上给你展现的呀 。 然后 ， 然后那时候那一瞬间空气简直就凝固 ， 就是 ， 就是我也很尴尬 ， 他肯定也很尴尬 。 就是简单来说浏览器产品就是 ， 就是它不够不一样 ， 对吧 ？ 就比如很多人聊到 Ark， 可能第一印象就是啊 ， 呃 ，Chrome 是横着它是竖着的 ， 对吧 ？ 但 Ark 做了很多 ， 就他肯定不觉得我只是一个竖着的 Chrome。 所以 ， 呃 ， 这个不一定是用户的错 ，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用户的错 ， 对吧 ？ 这个 ， 这 - 这句话是肖宏跟我说的 ， 这句话是不存在用户错 。 因为有的时候我很抱歉 ， 就用他产品的时候说 ， 啊 ， 这个对不起 ， 是我 ， 我没发现产品这有这么一个设计 ， 或者是我没发现 ， 他 - 他不 ， 他这个用 户永远没有错 。 对 ， 所以我说你如果发现这个产品就没看出来浏览器长得是不一样 ， 那肯定不是用户的错 ， 是浏览器你就不够不一样嘛 。 当然 ， 我肯定不是说他们最后把这个浏览器这个也做不掉了 ， 是因为我 - 我当时的判断 。 他们内部很显然就是他们自己判断 ， 觉得说这个不到 ， 没有达到他们内部的上限标准 ， 这个产 品不够产业化 ， 不够新 ， 不够不同 。 两个月之后 Manus 发布了 ， 就三月份 Manus 发布了 ， 然后就有了后面大家知道的那个这轮融资 。 ### 战略取舍 **荣慧** [17:01] 就是 - **刘元** [17:02] 嗯 。 **荣慧** [17:02] 因为听起来有 ， 他其实有几次 ， 比如说产品都做出来了 ， 然后但是临时放弃了 ， 然后临时或者是有一些调整的方向 。 首先那个时候他在你投的项目里面的一个重要程度是一个什么样子的 ， 然后其次是时候有过那种就是在心里 question what are you doing 的那种时刻吗 ？ **刘元** [17:24] 哦 ， 完全没有 ， 完全没有 。 这说实话呢 ， 哎呀 ， 我 - 我现在有的时候说 - 说到这些总会习惯性地代入 ， 仿佛 Manus 是一个已经成功的产品 ， 但他们今天远没有 ， 对吧 ？ 就是事实上有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 ， 经常 ， 经常还在争辩一些关于 PMF 的问题 ， 就远没有成功 。 但我就是说 ，let's say 它作为一个 ， 呃 ， 产品 ， 算是引起了一阵定义了 agent 交互初步的一个风潮吧 。 这如果我们就给 - 给它这么一个一点点这么快的产品 ， 在过往的这个 ， 呃 ， 两年多的时间里吧 ， 在 Manus 发布之前 ， 嗯 ， 我甚至有的时候被同事笑 ， 因为我逢人就说 ， 聊到就说 ， 你要 ， 就说你可以加入 Manus， 比如说这个实习生 ， 对吧 ？ 毕业了 ， 啊 ， 有 - 有的要去读 - 读书 ， 有的要去找工作 ， 啊 ， 有的 要创业 。 呃 ， 我就跟他说 ， 诶 ， 你可以考虑先去一些不错的创业公司聊一聊 ， 比如就 Monica， 对吧 ？ 你可以去 ， 你用过这个产品嘛 ， 就是我像 ， 我当时就像一个这个 ， 唉 ， anyway， 我就逢人就说提出过 Monica 嘛 ， 包括我当时去说服 Pick 去加入 Monica 的时候 ， 其实因为 Pick 在公司卖了上市之后呢 ， 在真格做 AI 二嘛 ， 跟我们一起开启 AI 的项目 ， 其实 我们一直也 - 也等着 Pick 创业 。Pick 在我们眼里一直是一个少年天才的角色 ， 对吧 ？ 所以就是 ， 呃 ， 去 even 去想 ， 去考虑说去动员 Pick 这么一个 18 岁就上过福布斯封面的人 ， 当过一号位的人 ， 从真格 、 红杉融过资的人 ， 把公司卖给上市公司的人 ， 去加入一个团队 ， 哎 ， 这个事情都 - 都不会 ， 一般不会去想的 。 今天其实 Monica 的很多的 重要的位置的这个 ， 呃 ， 员工都是我们介绍过去的 ， 当然这里面很多是 Manus 发布之后我们介绍过去了 。 对 ， 所以其实刚才说了它换了很多次方向 ， 但是我觉得 ， 呃 ， 之前在有 - 有一些采访里面好像也提过 ， 换方向的时候 ， 它都不是因为山穷水尽做不下去了 ， 它都是因为看到了更大的机会 。 就比如说它第一次换方向 ， 就是 剪辑 ， 砍掉剪辑那个 ， 是因为它猛然看到了有高出一 - 一个层次的机会 ， 就不是说只是大一些的机会 ， 对吧 ？ 就是我觉得它 ， 呃 ， 对于它来说 ， 它甚至剪辑的时候是没有任 ， 没有 ， 没有 ， 没有任何的受挫的 ， 一切都很顺利 ， 对吧 ？ 上去跟当时跟一些大厂的合作 、 融资 ， 呃呃 ， 团队一切都很顺利 ， 但是它突然猛然看到了 一个它不抓就会知道会悔 ， 后悔的机会 ， 当它用上 GPT-3 的时候 。 嗯 ， 而浏览器的那次换方向 ， 是因为它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件事儿做得不够好 ， 是因为它对自己严格的要求不能上线 ， 这个没有达到它的要求 ， 所以这个也不是投机 。 所以这个换方向就是它既不是无能 ， 也不是投机 ， 是因为它就是一个有更高 ambition 的创始人 。 事实 上我觉得最后 Manus 今天看它就是一种浏览器 ， 它从搜索角度它就是做信息收集 。 因为我们当时就在聊 AI 时代的浏览器该 - 该是什么样子 ， 它不一定应该是一个古典时期浏览器的原教旨主义者们觉得浏览器就还是应该是个样子 ， 它可能就是一个 ， 它起到浏览器的作用 ， 但它不再是一个浏览器 ， 对吧 ？ 所以就是我觉得它的不 上线其实只是一种取舍 ， 嗯 ， 而取舍是 CEO 最重要的能力 。 对 。 **荣慧** [20:18] 嗯 。 **刘元** [20:18] 所以我在这个过程中 ， 我一直对它信心是越来越强的 ， 所以我们一直 ， 因为我们每一轮投它价格是越来越高 ， 越来越贵的嘛 ， 所以是 - 是 - 是觉得它在对的轨道上 ， 而且是越来越好的 。 **荣慧** [20:28] 中间哪些点上是你感觉到有对的这个苗头或者信号 ？ **刘元** [20:33] 对的苗头或者信号 ， 因为 Monica 一直在增长啊 ，Monica 的名气是越来越大 ， 对吧 ？ 产品做得越来越完善 ， 呃 ， 当然完善是一个好的说法 ， 也有人觉得它越来越拥挤 ， 包括创始人的状态越来越成熟 ， 但这些听起来可能比较的抽象 ， 如果没有具体的事例或者是细节 ， 或者亲身观察 ， 可能不太能理解 。 但是总之就是我每次见他 ， 是很明 显觉得他在急速地进步 。 ### 职业起点 **Koji杨远骋** [20:51] 诶 ， 我们要不要聊一下那个刘元的个人的投资 ， 就作为 VC 这个职业的一些 ， 呃 ， 历史和故事 。 呃 ， 因为 ， 呃 ， 我大概理解啊 ， 就是在刘元刚入行的时候 ，VC 还是在一个非常黄金的时代 ， 然后那是一个 ， 呃 ， 最让人向往的职业之一吧 。 但是时间到了 2025 年 ， 就是好像我们会某种意义上劝年轻人 ， 你要做 VC， 你要考虑好哦 ， 在这 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困难 ， 然后也可能这个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光鲜亮丽 。 呃 ， 然后你作为一个经历了那么多 ， 甚至是可以算是经历了一个周期的一个一级市场的早期投资人 ， 就是很想知道你自己会怎么去复盘你的这个职业的历史和故事 。 **刘元** [21:37] 就是我比较长的全职的工作就两端 ， 呃 ， 毕业之后 ， 在本科毕业之后 ， 第一段呢 ， 是在 Greenspring Associates， 是一个 VC 母基金 ， 呃 ， 然后呢 ， 就是给 VC 当 LP， 有限合伙人 。 所以就投了全球的很多的 VC， 然后呢同时也做一些直投 ， 就比如说我们投一些 VC 基金 ， 他们投了 A 轮 ， 然后我们看看投的公司里面哪些觉得比较有意思 ， 我们可以领投 B 轮 ， 是这么一个模式的一个基金 。 呃 ， 我在那做了三年多 ， 呃 ， 然后当时因为我是中 —— 公司唯一一个亚洲人 ， 呃 ， 所以中国的这些 VC 很多都是我 ， 就是虽然它不是我的职责 ， 但是我就主动地跑来建立联系 。 嗯 ， 所以在这那三年的时间呢 ， 呃 ， 其实我研究了很多 VC 的历史 ， 包括 2016 年的时候 ， 哎 ，17 年的时候还写 - 写过一篇文 章 ， 叫 《 一支顶级 VC 的自杀 》。 呃 ， 当时写的其实也是一个 ， 呃 ， 今天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VC 的 cross point， 但是我在前面三年就一直在研究 VC 的历史 ， 因为美国很多 VC 做到我们在 2011 年左右投的时候 ， 可能已经到第 - 第 19 期 、 第 22 期这样子都有 ， 对吧 ？ 很多的 VC 都是从上世纪 80 年代开始做的 。 但而在中国 ， 今天我们所知道那些名字 ， 呃 ， 这个在 Midas List 上的那些大佬们 ， 还是中国当年就是碧绿蓝绿拓荒时期的 VC， 就是第一代仍然还在活跃 ， 还主导着这个舞台 。 所以 ， 嗯 ， 呃 ， 我说这些就是意思就是说 ， 呃 ， 一方面过往我们经历了很 - 很多的这个 ， 呃 ， 上下浮沉的落的周期 ， 但另一方面其实从更 - 更大更长的视角来看呢 ， 嗯 ， 中国的 VC， 呃 ， 创投还处在 一个非常非常的年轻的这个幼年阶段 。 我入行的时候 ， 我 - 我 - 我从 11 年到 14 年是在美国那家 VC， 然后回国是 14 年 。14 年呢 ， 是一个移动互联网 ， 我觉得投资机会绝大部分从早期啊 ， 就是说也 - 也不能说 ， 呃 ， 也不能说行将结束吧 ， 因为回头来看 ， 移动很多公司在那个时候 ， 呃 ， 如 —— 我们因为我们只做天使的 ， 比如若念投 B 轮啊什么 ， 其实还是有很多机会能投到当年的 ， 呃 ， 比如说这个 ， 呃 ， 字节呀 ， 或者是 ， 呃 ， 拼多多啊 。 **荣慧** [23:38] 拼多多 。 **刘元** [23:38] 啊 ， 这些公司 ， 其实 ， 其实是处在这些最大的公司 ， 可能正好在一个价值开始明晰的阶段 。 对 ， 你可能无法成为这个刚才说的很多公司的这个天使轮投资人 ， 但是你刚好能成为他们的 A 轮 、 B 轮投资人 ， 那个时候 。 嗯 ， 所以这个然后很快就经历了这个 15、16 年的双创 ，O2O， 对吧 ， 整个 ， 整个的线上线下的这个结合时代开始 ， 就 是那个时候 VC 每天看都是自行车 ， 共享自行车 、 共享充电宝 ， 当时还有一些主题 ， 什么共享的那个 KTV，KTV 小房间 。 然后 —— **Koji杨远骋** [24:09] 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 你也是和大家在看一样的东西吗 ？ **刘元** [24:13] 呃其实我投刚才 ， 刚才我们讲两公司 ， 摩门塔和这个包括肖宏的公司蝴蝶效应的 ， 呃 ， 那个时候还是燕一科技的时候 ， 都是在 2016 年 ， 我那时候还没有深刻地意识到 ， 呃 ， 浪潮的出现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太晚了 。 嗯 ， 你要去寻找那些制造 ， 制造浪潮的人 ， 就是因为之所以所谓有风口 ， 呃 ， 对吧 ， 有 ， 有火热的行业 ， 是因为 有一家公司 ， 有一家标志性的公司 ， 它引领了这个成功 ， 让 ， 让 ， 然后有 ， 然后有了很多模仿者 ， 然后 ， 然后风口就形成了 。 所以其实我们得找到的是这个引领风口的这个 ， 这个公 —— 这个人或者是公司 ， 那也就得在它远远还不是一个浪潮或者风口的时候找到它 。 我当时还没有那么强烈地感受到这一点 ， 我觉得我没有去 ， 没有去追那些最火的公司 ， 最火的赛道 ， 但当然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这样子的这个 FOMO 的行为 。 呃 ， 因为当时也作为 VC 就是寻找规律嘛 ， 呃 ， 然后很多规律就是从过往的正反馈 、 负反馈中寻 - 寻找 。 很多后来死的公司在当时其实是处在风头正盛的时候 ， 所以这些可能本来应该作为这个 ， 呃 ， 负向的这个数据反馈的标注 ， 当时在 ， 当时是正向的 。 所以当时我也觉 ， 我也 ， 我 - 我要找的很多创业者也觉得说 ， 啊 ， 那就是应该是这样的创业者 。 今天看来可能是缘木求鱼的这个 ， 呃 ， 完全的这个 ， 呃 ， 呃 ， 呃 ， 背道而驰的东西 ， 但是当时肯定也去 ， 也是去追过的 。 不过 16 年是一个 ， 刚才提了这两家公司 ，16 年其实我比如我自己个人在真格投了 二十六个项目 ， 然后整个真格投一百多个项目 。 对 ， 所以就是回 —— 今天看来是不可想象的 。 今天比如说如果你作为一个基金一年 ， 一个基金一年在 ， 在中国能投二十五个项目就已经是很活跃的基金了 。 呃 ， 回想起来觉得当时对未来有很多美好的想象 ， 今天看起来很多想象都是错的 ， 呃 ， 都是一厢面的 ， 天真的 。 **Koji杨远骋** [25:56] 什么样的想象是你觉得最一厢面天真的 。 **刘元** [25:59] 比如说这个 ， 呃 ， 该怎么讲呢 ， 比如那时候我投了很多的公众号 ， 那新世相属于做得很好很好的 。 那个时候觉得每一个公司 ， 呃 ， 呃 ， 都能够通过做内容 ， 呃 ， 这个 ， 呃 ， 有自己的用 - 用户群 ， 有很多人工具 ， 工具转社区 ， 社区转电商 ， 那时候很多所谓的商业逻辑 ， 我那时候想很简单 ， 就是你说一个 ， 呃 ， 一个 ， 一个 公 - 公众号 ， 一个大号 ， 比如说它 ， 它很多女性读者 ， 对吧 ？ 或者是有很多垂类读者 ， 很多母婴 ， 看到消 ， 看到消费品 ， 你觉得是下一个可口可乐 ， 对吧 ？ 呃 ， 看到这个内容就觉得是下一个奈飞 ，OK， 这个 ， 呃 ， 呃 ， 看到社交觉得是下一个 Facebook。 那个时候就是 ， 就对未来确实 ， 比如看到就有些人做了很年轻人的社交 ， 对吧 ， 小 学生 、 初中生用的 ， 觉得哇 ， 这就是 Facebook 的起始 。 对 ， 对于创业者的很多的综合素质 、 学习能力的这些的考察 ， 就是没有那么像今天这么严苛 。 **Koji杨远骋** [26:50] 我觉得一方面是因为你本身很乐观 ， 而做基金的人必须得乐观 ， 尤其做早期投资才能做好 。 然后另外一个是我觉得那个时候的时代情绪就是向上的 ， 就是相信我们日子会越过越好 ， 公司会越做越大 ， GDP 会天天就一直这个 double digit 这么涨下去 。 呃 ， 但是我比较想问的就是你刚才讲到 ， 曾经相信的一些逻辑 ， 现在发现它好像是 VC 的自 high 或者是整个市场的自 high， 最后一根鸡毛 ， 那这个会影响你现在的一些判断吗 ？ 你现在会比如说回到没有那么相信逻辑而会更相信去识人吗 ？ **刘元** [27:24] 我一直都很相信逻辑这件事儿 ， 对吧 ？ 就是 ， 嗯 ， 呃 ， 这涉及到一个人的世界观的问题 。 嗯 ， 就是说比如说我是一个 ， 呃 ， 从来没有去 ， 就比如说投身了 ， 从来没有去 ， 呃 ， 被玄学动摇过的人 ， 就是我 ， 我只举个例子啊 ， 就是说是个相当高度唯物主义的人 ， 比如对我 ， 我来说 ， 呃 ， 很坚固的世界观的这个 pillar， 对吧 ， 它的 构建的这个 ， 呃 ， 这个宫殿的 ， 呃 ， 柱子 ， 就是类似于 ， 嗯 ， 呃 ， 就是 ， 呃 ，A 不等于非 A 这样子 ， 就是很 ， 就是基本的逻 - 逻辑框架 ， 对吧 ？ 呃 ， 就是这个 ， 呃 ， 就是交换率 。 但我 ， 我 ， 我不相信逻辑的事情在于什么是 ， 是在于我不相信商业逻辑的推导 ， 我觉得它把很多的这个世界的这个混沌的 ， 呃 ， 呃 ， 规律用 ， 出 于为了让人类能够更好地去理解和拟合 ， 把它给过度简化了 。 所以我觉得今天当时的很多的商业逻辑的推导就像 ， 就像预测后天的天气预报一样 ， 呃 ， 是没有什么可依赖性的 。 嗯 ， 但是大家都知道天气预报不可依赖 ， 但是总觉得商业逻辑是可依赖的 。 嗯 ， 所以我 ， 我其实今天是还是比如说你说我们投人 ， 投人这件事听 起来很玄学 ， 像算命一样 ， 是吧 ？ 一个人过来跟你聊一会儿 ， 你就要决定说他 ， 判断说他这个 ， 呃 ， 再过十年是不是一个成功的人 ， 这不就是算命吗 ？ 听了但我觉得这事有很 ， 有一些它是有很多隐藏逻辑的 ， 就投人这个事儿 ， 就比如说 ， 呃 ， 比如说这 - 这有一个 assumption 是 ， 呃 ， 人是最难改变的 ， 人比方向难改变 ， 对吧 ？ 就 比如说肖宏的性格 ， 我们刚才讲 ， 聊到 Manus， 肖宏的性格比起比如说蝴蝶效应公司的方向 ， 哪一个更难改变 ， 他的学习能力哪个更难改变 ， 肖宏的智力 ， 对吧 ， 和公司的产品里哪个更难改变 。 我觉得是人是更难改变的 ， 人在初创公司的时候是最重要的 ， 对吧 ？ 因为那个时候方向一变 ， 什么都会变 ， 就是那时候你也没有资产 ， 你没有厂房 ， 对吧 ？ 呃 ， 也没有说什么什么算你卡 。 人是公司最重要的资产 ， 同时也是最难改变的资产 。 所以投人他从逻辑推导上 ， 你是可以得到这个结论 ， 投人就是重要的 ， 他只能是重要的 ， 他必须是重要的 。 这是 ， 这 ， 这其实是非常非常 logical 的 ， 对吧 ？ 它是 ， 它是符合逻辑的 。 但是 ， 但是 ， 就是我觉得很多商业逻 辑的推导 ， 那其实是 ， 是 ， 是 ， 那是一个抽象过程 ， 而这个抽象过程中间是有很多逻辑不严密的地方的 ， 所以很多所谓的商业逻辑其实是不 logical 的 。 啊 。 **Koji杨远骋** [29:47] 嗯 。 那你怎么抽象要投什么样的人 ？ **刘元** [29:50] 哦 ， 对对 。 所以这个抽象过程我觉得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的 ， 我觉得从 ， 呃 ， 呃 ， 从 ， 从 ， 从早年的时候 ， 呃 ， 非常粗暴地去寻找说一个人如果未来这个会很 ， 会很 ， 会很不一样 ， 那过去就肯定也会很不一样 。 他未来会优秀的话 ， 过去应该展现出来一些 ， 一些优秀的品质 ， 呃 ， 就是人应该是渐变的而不是突变的 。 这点 我觉得 ， 呃 ， 这个假设我们今天仍然没有变过 。 但是关于人在过去是什么样的优秀 ， 是跟未来成为优秀创业者的优秀是一脉相承的优秀 ， 在这些特质上我就发生了一变化 。 比如那时候原来我们很简单粗暴地觉得要去找最好的学校的人 ， 对吧 ？ 就是最好的学校 ， 最优秀的毕业生 ， 呃 ， 最好的工作 。 就是这个最好指的是说 ， 比如说在最 ， 最 ， 最 ， 呃 ， 光鲜的大厂 ， 对吧 ， 包括最厉害的什么投行啊 ， 咨询啊 ， 这些人地方出来的人 ， 呃 ， 我们就就是所谓的人中龙凤 ， 让投他们创业 。 但今天看 ， 我觉得这边就肯定是有一些这个缘木求鱼的地方的 ， 因为当年去做出 —— 就是其实我们投一个人的时候 ， 投他的未来的时候 ， 其实是参与他未来的所有 的选择 ， 但一个人过 ， 过去的选 ， 选择会折射出来未来的选择 ， 但过去的选择其实就不是一个好的创业者会做出的选择的话 ， 哪怕真的是最好的机构 ， 比如他去麦肯锡做咨询 ， 去高盛做投行 ， 对吧 ？ 呃 ， 这个 ， 这些其实都不会是一个比如说比尔 · 盖茨 、 扎克伯格 ， 对吧 ， 张一鸣 、 王兴他们会做的决策 ， 会做的人生选择 。 所以我觉得那个时候我觉得 ， 我觉得还是 ， 嗯 ， 还是回头来看想的还是太肤浅了 。 **荣慧** [31:14] 我们要不按照时间坐标来梳理一下 ， 到今天我猜测是你有已经有一套非常成熟的自己来判断一个人 ， 判断一个项目的这种逻辑跟思路 。 那 ， 呃 ， 从二零一四年 ， 从二零一一年做这个母基金 VC 到二零一四年加入真格 ， 再到我们之前聊天 ， 有跟我们提到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 二零一六年 、 二零一八年 、 二零二二年 ， 然后这 ### 识人进化 **荣慧** [31:35] 就是我猜想 ， 比如说二零一四年刚加入的时候 ， 就是不管怎么样 ， 还是一个算 ， 就是虽然以前也 ， 也有一些相关的经验吧 ， 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一个新人 。 我不知道是不是到二零一六年 ， 比如说这两年你在干什么 ， 然后这两年大概的这个 ， 比如说当时找的项目可能比较典型的画像是什么样子的 ， 然后到二零一八年 ， 就是 我们前面聊天的时候也说二零一八年是一个相对末期的互联网这个移动互联网末期的时间了 ， 然后这个时间点我记得前面聊天的时候有跟我们提到说当时 bet 很多大厂出来的人发现都不是很成功 ， 然后再到二二年 ， 二二年 ， 这是一个 ， 就是 ， 对 ， 你 ， 我记得你之前说那句是要去找年轻人 ， 就是如果按照这个一些时间节点 来说一下 ， 就是比如说一些阶段里你都主要在做什么 ， 当时看的项目主要是 ， 呃 ， 比如说一个典型的画像是什么 ， 有给你在识人或者是投项目的逻辑上有什么样比较重要的 take away 或者是心得 。 **刘元** [32:34] 我可以我觉得分享一下我每个阶段 。OK， 这肯定是一个从最愚昧的时候 ， 嗯 ， 到现在 ， 呃 ， 最 ， 呃 ， 离那个时候的愚昧最远的时候 ， 呃 ，hopefully 每年是在进步的 ， 但是 ， 呃 ， 也 ， 也是螺旋上升 ， 嗯 ， 有很多的反复 。 我刚来真格的时候呢 ， 嗯 ， 因为在真格我们全部都不是 ， 从徐小平老师个人开始 ， 呃 ， 到包括这个安娜 、 方爱之 ， 呃 ， 呃 ， 甚至包括宇森 ， 他虽然创业过 ， 对吧 ， 做过聚美 ， 大家没有一个人是做过天使投资的 。 **荣慧** [33:10] 嗯 。 **刘元** [33:10] 对 ， 就大家都不是所谓的投资人出身 。 呃 ， 因为 ， 因为我觉得可能在一个更大众的想象 ， 比如说我 ， 我爸妈 ， 我爸妈同事那些人觉得说 ， 啊 ， 那个 ， 这个 ， 呃 ， 呃 ， 呃 ， 做投资是不是都是学金融的 ， 对吧 ？ 就是或者是搞金融的 ， 就是大家就会觉得是这样子 ， 说你这个都是什么投资公司出来 。 其实我们看美国的投资人大 部分都是创业者 ， 对吧 ？ 中国投资人其实很多当年也是第一代创业者 ， 就是我们 ， 当我们连创业都没创过 ， 我连创业 ， 创业都没有创过业 。 所以包括真格 ， 现在很多投资人都是从学生时期实习开始的 ， 这个 ， 呃 ， 都没有什么任何的行业经验的积累 。 所以我在刚刚加入真格的时候 ， 虽然我当时做了三年多的这个 ， 呃 ， 母 基金和这个成长期投资 ， 但对早期投资是 ， 就是一窍不通的 ， 所以完完全全是从一张白纸跟着这个徐老师来学习的 。 呃 ， 但徐老师自己可能也在摸索 ， 那他也这个 ， 呃 ， 刚做了几年 ， 对吧 ？ 这也自己 ， 他 ， 他拿着自己的钱在摸索 ， 对吧 ？ 呃 ， 所以那个时候觉得就是最 ， 最厉害的人就是最好的学校 ， 美国的海归 ， 硅谷把 什么 C2C 嘛 ， 说 copy to China， 就觉得海归是牛逼的 。 所以当时我刚刚加入真格的时候 ， 其实找的那些创始人基本上 ， 呃 ， 都是这个海归也好 ， 或者是那些这个 ， 呃 ， 在有 ， 有 ， 有在 VC 工作的 ， 有在投行工作的 ， 呃 ， 有在咨询工作的 。 啊回头来看 ， 这是我都羞于跟大家讲 ， 就是投了 ， 就对这些工 ， 这个行业工作的人没有任何的恶 意啊 ， 因为我觉得你听懂了也别来公司 ， 但 ， 但没有 ， 就是直接从这出来创业肯定是 ， 肯定是 ， 肯定是不靠谱的 ， 对吧 ？ 肯定是不靠谱的 。 虽然 ， 呃 ， 但这每 ， 每 ， 每一个 ， 每一个结论都有反例 ， 对吧 ？ 就比如说真格投过的可能到今天最重要的项目之一小红书 ， 那创始人也就是商学院毕业 ， 呃 ，BA 出来 ， 对吧 ？ 就是也就 是咨询出来 。 呃 ， 也不能说肯定不靠谱 ， 那就是 ， 这就 ， 可以这么说吧 ， 就是当时投的全部都是这样子的人 ， 呃 ， 商学院出来 ， 然后 ， 呃 ， 咨询这个投行这样出来工作的人 ， 然后早期的第一波这些基本上都死了 。 呃 ， 这个 ， 呃 ， 除了有一个 ， 一个 ， 一个异类 ， 呃 ， 叫 Manuscript 的一个项目 ， 呃 ， 创始人是一个 ， 哎 ， 等到这个公 司以后牛逼了 ， 我觉得必须得 ， 他必 ， 我必须得写一篇这个详细的文章讲这个公司 ， 因为它是一个背景极度的普通的创始人 ， 但是这个创始人就凭着他作为这个原生的创业者那些最珍贵的 、 最重要的品质 ， 执着 、 坚持 ， 对吧 ？ 这个 ， 他的这种信念感 ， 啊 ， 对于客户的重视 ， 这些回到原点 ， 作为一个创业者创造的时候的 那些最重要的因素啊 ， 就是发现问题 ， 寻找方式解决问题 ， 遇到困难 ， 这个承受住这些最简单的东西 ， 他的这个这些优秀品质 ， 以至于他在当年我这么一系列的那些在所有的 ， 呃 ， 高大上的海归或者是国内的这些咨询 、 投行 、 呃 ， 律所这些人里面 ， 那些人都放弃了 ， 那些人都别的人生可以去追求 ， 但只有这个创始人不 行 。Manuscript 做到今天是一个 ， 呃 ， 也是个几亿美金的公司啊 ， 这是当时投的第一批公司 。 呃 ， 第二批公司呢 ， 就是那个时候呢 ， 呃 ， 徐老师也在鼓励每一个人去寻找自己的方向 ， 就是这个方向不一定是一个赛道 ， 比如说你去投 ， 也 —— 它可以是一个赛道 ， 但也可以是一种 ， 一种类型的人 ， 啊 ， 也 ， 也可以是这个 ， 这个 ， 呃 ， 一 个特别的渠道 ， 都可以 。 就是说寻找 ， 就是简 ， 简单说就是八仙过海 ， 各显神通 ， 你能找到你自己的这个神通在哪里 。 啊 ， 我当时非常不幸地 ， 因为我很喜欢内容嘛 ， 我就 ， 啊 ， 就觉得是内容赛道 ， 就是 ， 啊 ， 我要大显身手的赛道了 。 就 ， 就 ， 就 ， 就聊了大量的公众号作者 。 呃 ， 当然今天这个新世相在里面都是最好的 。 我每天花时间见那些内容创作者 。 公众号是一种文字制式的载体 ， 包括 ， 呃 ， 短视频的那个当时 ， 对 ， 短 ， 短视频已经开始 ， 呃 ， 有一些 pick up 了 ， 呃 ， 包括各个平台 ， 那时候包括不一定是那 ， 呃 ， 就比如说微博 ， 微博上的大号 ， 对吧 ， 各个 ， 各个流量平台上的这个 ， 呃 ， 大号 ， 知乎大 V。 就是那时候就说一个人能够自 己产生流量 ， 这就是一个具有价值的事情 。 这今天看起来都是非常 ， 非常幼稚的一些这个想法 ， 但是 ， 所以我一六年那个时间花了很多时间见了这样子一些人 ， 呃 ， 当然也见了那个时候比如说 AI 开始 ，AI 开始隐约地浮现出来 ， 作为一个 ， 呃 ， 投资主题 ， 比如自动驾驶 ， 在那个时候我们真格投了好几家自动驾驶公司 ， 差不 多都是左 —— 在一六年左右开始有天使轮 ， 所以这几条线都在并行地发生 。 就是我觉得那个时候 ， 呃 ， 大家因为 ， 呃 ， 非常的对于创业这个事想得很简单嘛 ， 非常乐观 ， 所以不管你从事什么行业 ， 啊传统行业的人要出来创业 ， 觉得传统行业可以被互联网颠覆一遍 ， 被移动互联网颠覆一遍 。 然后呢 ， 我们 —— 大家都说 SaaS 也是 到了元年 ， 对吧 ， 中国马上开始有自己的 SaaS 公司 ， 呃 ， 媒体行业觉得说内容开始付费 ， 然后这个 ， 呃 ， 内容转电商开始崛起 ， 呃 ， 然后呢 ， 这个电商各 ， 各种垂的电商的公司 ， 呃 ， 然后这个 ， 呃 ， 消费事实上我们投外卖日记也是一六年 ， 那个时候很快消费也即将开始这个一年大爆发 。 就是当时就觉得好像做什么都可以 ， 只要你厉害怎么样都能赚钱 。 我觉得还没有太多的考虑 ， 就是比如竞争在那个时候还是初创公司之间的竞争 ， 大家都去各自融各自的钱 ， 对吧 。 比如每个自行车公司 ， 每个颜色的自行车都 ， 都融自己的 ABCDE 轮 ， 大家互相从打车开始 ， 倾轧式的这样子的这个竞争 。 但是 ， 但是当时我觉得比如说还没有 —— 当时虽然也经常会 问到 ， 比如说你说是像腾讯做怎么办 ， 对吧 ？ 但那个时候腾讯其实经历三休大 ， 大战之后其实挺克制的 。 然后呢 ， 呃 ， 然后当比如像阿里这种公司 ， 其实还在主营业务上 ， 呃 ， 就还是比较 ， 就是 ， 就是核心还是非常的 ， 就是紧 ， 紧密的嘛 。 所以跟今天比如说所有人都会觉得说这个 ， 呃 ， 字节肯定会做你的这个事儿 ， 对 吧 ， 如果这个事情值得做的话 。 呃 ， 我觉得这种巨头的阴影还远没有今天这么的渗人 。 对 ， 所以一六年那时候主要在按照自己的行业兴趣 ， 呃 ， 去聊了一部分 。 然后我 ， 我那个时候因为反正也刚加入不久 ， 就觉得项目肯定是见得越多越好 ， 也没有做 ， 不用做什么筛选 ， 只要 —— 反正这个只要你有时间 ， 我肯定有时间 ， 因 为我出手太多了 ， 然后当时融资又很快 。 呃 ， 很多项目 ， 比如我们刚投 ， 过一个月又融下一轮 ， 总之是一个很浮华的年代吧 。 所以一六年大 ， 大概是这么一个状态 ， 看的 ， 看得很杂 。 呃 ， 自己呢 ， 呃 ， 有一个 ， 有一个主心骨 ， 今天看起来是一个完全错 ， 这个错误的主心骨 ， 然后呢 ， 自己随便连过这个什么都看一下 ， 就 这么一个状态 。 后来呢 ， 呃 ， 一八年那个时候应该就是说开始投字节的 ， 就寻找字节的那些厉害的人 ， 当时觉得字节太厉害了 ， 呃 ， 这个今天看字节当然仍然很厉害 ， 不过那时候觉得就是说字节厉害 ， 所以字节出来的创业者肯定都很厉害 ， 然后这个就投了一系列的字节出来的的高管 。 呃 ， 但现在看当然就是这个因为字 节很厉害 ， 所以说高管到底是他厉害还是字节厉害 ， 其实变得非常非常难以区分 。 甚至这个 ， 甚至这件事可能本来就没有一个客观答案 ， 本来就是一个天时地利之间的互相的相辅相成 。 所以呢 ， 总之就是 ， 呃 ， in short， 从投 ， 投字节出来的一系列高 —— 我可能投了七八个字节出来的高管 ， 那时候对字节的整个的 mapping 内部还是做 得挺熟的 。 当时其实挺多 VC 都在 map 字节 ， 呃 ， 包括不光是字节了 ， 那时候我们把几家风头正盛的互联网公司 ， 呃 ， 包括快手啊 ， 包括 B 站啊 ， 还有摩拜啊 ， 呃 ， 因为像当时摩拜 、 饿了么这些公司 ，OFO 都是诞生出来很多后来仍然去投身创业的年轻的这个高管的 。 呃 ， 所以当时我们就很 ， 很重要一部分工作就是做 mapping， 就把他们 的组织结构给 map 出来 ， 然后一个一个找这些高管聊 。 所以一八年左右可能在做这件事儿吧 。 嗯 ， 后来呢 ， 这个 ， 呃 ， 就是新消费 。 新消费那段时间呢 ， 因为我们从一六年就已经投过一些消费品公司了 ， 所以反而到后面呢 ， 这个所有人都 ， 都在投消费的时候 ， 反正我自己个人可能没有产生太大的热情 ， 但也投了这个 ， 也 投了几家 ， 这个觉得是在行业里面本来就有做消费品的洞察和坚守的 ， 呃 ， 这样子的创始人 ， 嗯 ， 而不是说这个别的 ， 比如你在字节做得好好的 ， 突然之间新消费很火 ， 然后突然就去创业 ， 对吧 ， 出来做新消费公司这样子的创业者 。 然后到了二 —— 二一 、 二二年那个时候就开始更多地把时间花在这个年轻人和连续创业者 上 。 **Koji杨远骋** [40:59] 不同的这个投资人会有自己不同的优势或者特点 ， 比如说你有到现在总结出你适合或者你擅长去发掘什么样的人和项目吗 ？ **刘元** [41:10] 真格内部最近姑且把我当成一个擅长去发现 ， 呃 ， 所谓的 underdog， 你可以用一个好听的说法 ， 就是黑马创业者 ， 呃 ， 这样子的团队的投资人 。 呃 ， 也有人把它叫草根创业者 ， 但是草根黑马还不是一件事儿 。 就是 ， 就是说比如说 ， 呃 ， 一个明星创业者的典型画像是 —— 那叫很 ， 很典型嘛 ， 就是做过 ， 已经成 ， 已经非常的 ， 呃 ， 具 ### 发掘黑马 **刘元** [41:33] 备共识地证明过自己的成功和与自己 ， 呃 ， 年 ， 在 ， 在自己这个年龄的这个 cohort 下面的优秀 ， 对吧 。 呃 ， 最典型的是你 ， 是 ， 是连续创业者了 。 但还有很多创业者 ， 他的优秀不是纸面上显然的 ， 比如有很多东西 ， 很多东西的 ， 这个比如说思想的深刻 ， 动手能力的 ， 这个 ， 呃 ， 实践能力的强 ， 对吧 ，leadership， 这个 ， 呃 ， 对于信息的 处理能力 ， 这些很多的特质可能不一定能够直接从一个简历上展现出来 。 它其实也能展现出来 ， 只是说它可能被隐藏得更微妙一点 。 呃 ， 然后因为我经常在真格内部推的项目呢 ， 是一些 ， 呃 ， 不是最光鲜背景的那样子类型的创始人然后有一些正面包括我觉得很大的一个正反馈 ， 可能是因为 ， 呃 ， 在此刻的 Manus 带来的正反 馈吧 。 就大家觉得说啊 ， 是不是就是确实这些人 ， 呃 ， 第一是他们确实有些是值得投 。 其实我看最近几个在风投大家讨论最多的创始人 ， 霸王 ， 霸王茶姬也好 ， 泡泡马特也好 ， 语数也好 ， 对吧 ， 这几个当然真格很遗憾都没有投啊 ， 他们背景都不是传统意义上 VC 说那些光鲜亮丽的人 ， 对吧 ？ 那我觉得你 ， 呃 ， 你出现一次 ， 你可以说他是 outlier， 如果最近几个最被大家注 ， 注重的项目都是这样子的话 ， 从 ， 从某种程度上它可能是一个 pattern， 对吧 ？ 是一个规律 。 呃 ， 当然这个规律为什么会这样子 ， 我 ， 我前两天还在跟同事们讨论 ， 我 ， 我有我自己的理论 ， 我 ， 我 ， 我觉得一个天选之人的这个 ， 这个荣耀 、 幸福和价值都来自于你发现了一个别人没发 现的东西 ， 对吧 ？ 这个 ， 呃 ， 如果没有你 ， 也许他就没办法走上这条路的人 。 呃 ， 但如果这个一个 ， 这个已经做过上市公司的创业者 ， 他自己有很多钱 ， 呃 ， 然后呢 ， 呃 ， 相当于这个你再去锦上添花说我也 ， 我也参与一下这次创业 ， 嗯 ， 这样的人当然成功概率是最高的吧 。 呃 ， 从这个传统 conventional wisdom 来看 ， 但我觉得一方面呢 ， 它的价值倍数很难很高 ， 因为它这个时候估值应该会很高 ， 所以 VC 也会强迫自己要钱 ， 对吧 ？ 嗯 ， 而且承载 ， 一开始承载的希望就很高 ， 那么他下来融资的时候 ， 他需要翻倍的时候 ， 他 ， 他达到了估值的要求也会高很多 。 总之就是 ， 呃 ， 含着金汤勺出生的项目 ， 其实很多最后也并不 end up well。 嗯 ， 但这也有 ， 也有很多反 例 ， 那雷军这样子的项目 ， 对吧 。 **Koji杨远骋** [43:40] 有点好奇啊 ， 就是刚才提到比如说霸王茶姬张俊杰 ， 然后泡泡马特王宁 ， 还有刚才说语数这个王鑫鑫 ， 你是说他们这个都不是传统意义 VC 会投的人 ， 但他们都成了今天市场上最好的公司的创始人 。 那你们内部讨论也有一些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 ， 这是什么规律呢 ？ **刘元** [43:57] 这个 ， 这个我觉得在真格内部这点已经是比较共识了 ， 所有人对于 ， 对于创造他那个品类的热爱 ， 就是喜欢这件事儿 ， 有常识 。 喜欢怎么体现出来 ？ 其实就是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嘛 ， 就是你为一件事情长期地 、 持续地进行时间的投入 ， 这就是爱的证明 。 这个对于他的 ， 呃 ， 长时间的投入 ， 对他的理解 ， 呃 ， 就是讲 ， 讲 起你所做的事情来 ， 能够滔滔不绝 ， 头头是道 ， 知道所有的细节 ， 就是指比如能够 zoom in 能够 zoom out。 你可以问很大的事 ， 行业发生了变化 ， 竞品上市公司的毛利 ， 到非常非常小的细节 ， 一个 ， 一个 ， 一个 ， 一个零件的这个供应商 ， 可进可出 。 反正这些我觉得 ， 我觉得对一件事情的爱和投入和这个实践能力 ， 这些其实 ， 呃 ， 其实它们都不难被观察出来 ， 只是说原来我觉得我们可能没有对它赋予足够多的权重 ， 但现在我们肯定是对于这些特质赋予很高的权重 ， 因为这是创业者最重要的事 。 对你用户的了解 ， 呃 ， 知道问题在哪里 ， 知道怎么样制 ， 创造出来一个解决方案来满足这些用户 ， 然后怎么样去长期地去这个通过对用户的 ， 呃 ， 了解啊 这些来去迭代你的解决方案 ， 对吧 。 这些其实是自下而上 ， 对于一个创业者自下而上的这个了解 。 因为原来的时候很多我们的思路是自上而下的 ， 自上而下就是说市场有多大 ， 这边的这个 ， 呃 ， 你能拿多大一块份额 ， 然后竞争优势是什么 ， 是一个俯视视角 。 但现在我觉得至少我自己吧 ， 跟创业者聊的时候是自下 ， 自下 而上的 ， 怎么想到这个 ， 怎么观察 ， 观察到了什么 ， 看到了什么问题 ， 呃 ， 为什么选择做这样一个产品 ， 当时还考虑过什么别的产品形态 ， 嗯 ， 做的时候最难 ， 最难解决的是什么 ， 怎么解决的 。 就是问的问题跟当年其实就是挺不一样 ， 现在我 ， 我已经 ， 我已经好久没有问过市场有多大这个问题了 。 打个比方 ， 确实很久 没问过了 。 **荣慧** [45:37] 这个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 你说从自下而上的这种 。 **刘元** [45:41] 我觉得这点上说实话 ， 呃 ， 其实是同 ， 其实是雨森给我带来影响是非常大的 ， 因为雨森是一个创业者 ， 就是真格其实一直是从徐老师开始到雨森 ， 他们都是创业者 ， 对吧 ？ 呃 ， 这个而且他们都是二号位 ， 雨森负责产品嘛 ， 所以雨森问的很多问题是非常动手向的问题 ， 这个我觉得很多是通过 ， 呃 ， 他的这个影 ， 影响和观 察 。 我其实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 嗯 ， 一方面我觉得有同 ， 既有同事的风格的影响 ， 另外一方面呢 ， 也有很多过去的正反馈和负反馈所带来的 ， 就我 ， 我就意识到 ， 就比如说你要观察一个创业者有没有热情 ， 这件事很重要 ， 因为我之前投过一些背景很好的创业者 ， 很快就放弃了 ， 他没有认真地创业 。 那么怎么知 道一个人创业是不是认真的 ？ 其实就要回到这个原点 ， 对吧 ？ 就他当时为什么创业 ， 但原来我们只会问 ， 原来我们都会问这个 ， 这一个故事性的动机问题 ， 而不是会 ， 会到这个动手层面上的产品的这个 ， 这个形成的这个 ideation 的这个阶段的这个问题 。 就是我觉得我 ， 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意识到这点 ， 但我觉得自从我意识 到这点之后 ， 我就这个事情的重要性再也没有在我的这个 mindset 中消失过 。 **荣慧** [46:47] 这个事情它会有一点像是某一个开关打开了 ， 然后你的很多东西都变得更牢固跟宽阔了吗 ？ **刘元** [46:57]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 几乎是这样 ， 我不知道这个 ， 这个 ， 呃 ， 这个节点可能跟我意识到就要去找连续创业者一样 。 当时最开始去接触很多年 ， 那些年轻人 ， 创业者问的问题都是关于他上一次创业的问题 。 那创业者回顾上一次创业的时候 ， 其实也 ， 他们讲那些事的时候 ， 讲那些经历的时候 ， 也都不是从上而下讲的 ， 不 会说当时市场多大 ， 然后我怎么去抓住这个第一名 ， 对吧 ， 而是 ， 而是从下往上讲 。 所以我当时听了很多很多连续创业者讲自己上一次创业的时候 ， 从下往上讲的故事的时候 ， 可能多多少少也 shape 了我的这个思维 。 所以就像你说的样子 ， 就像这些 ， 这个 ， 呃 ， 在某一刻他们可能共同形成了一个开关 ， 就这种突然意识到自 下而上是重要的 ， 呃 ， 远比自上而下要重要 。 **荣慧** [47:34] 但我感觉其实这个方法也很像 ， 其实它还蛮像硅谷的那种特 ， 非常经典的 ， 很常见经典的那种投资故事的一个些模板 。 **刘元** [47:43] 所以我反 ， 我反复地说 ， 这个不是说我什么超脱的 ， 这个我忘了是穆旦还是谁的那首诗 ， 就是才知道我所有的努力只不过完成了普通的生活 。 就是经过十几年的学习 ， 突然发现 ， 啊 ， 我终于学到了这个大家十 ， 几十年前书上写的那些东西 。 **荣慧** [47:58] 对对对对对 。 **刘元** [47:59] 但也 ， 这也是一个 ， 从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个觉知此 ， 此时要躬行的过程嘛 。Focus cheap。 **荣慧** [48:04] 一开始告诉你是这样子的 ， 其实但是你必须得自己走一遍这个路 ， 然后你才发现有一些那些就像你说的写在书里那些真的是这样子 。 **刘元** [48:13] 对 ， 就像比如我当年这哪怕还没开始做天使投资的时候 ， 我们都听 ， 听了很多那些硅谷的创业者 ， 比如扎克伯格 ， 早 ， 早年的时候很乖张 ， 很就是离经叛道的例子 。 但是真的开始做投资的时候这个呃很多人投的呃不 - 不是很多人嘛那可能有一些呃行业里面的前辈已经很厉害了我们可能是走了一些弯路比如我们可能早期 还是投了很多那种呃非常的圆润的人的就是在商务谈判上滴水不漏这样子的人的而不是那种 - **荣慧** [48:38] 高头 - **刘元** [48:38] 粗砺的质感的创业者的创业者其实在乎的其实不应该投资人他们通常在 - 在意的应该是客户用户嘛 **荣慧** [48:44] 那你有调整自己怎么样让自己更能接受这种粗砺的人 ？ **刘元** [48:49] 我倒没有觉得我这方面倒没有什么觉得自己有 - 有过一个艰难的适应过程过对但也有可能在过 - **荣慧** [48:55] 现在是吗 ？ **刘元** [48:56] 能接受粗砺的人吗 ？ 我认为我现在是啊就是 OK 我当然觉得一个创业者的 taste 很重要当然我 - 我 - 我不 - 不是说自认为 taste 自己很好啊但就是说我就很喜我 - 我比如说一个创业者跟我读一样的书喜欢一样的作家喜欢一样的导演我觉得心有灵犀我就很喜欢他给 - 给他了很高的这个呃就是默默默地不小心地不自知地给了很多加分 但这个肯定不是个好事投资人这么闲每天不干正事每天看一些这个这个书那个书创业者其实他的时间是很少的就是就是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 了就 - 就是他是没有时间去呃呃享受那么多生活对吧跟你喜欢一样的餐厅啊喜欢跟你喝一样的酒跟你喜欢看一样的书对吧这个这很显然是一个负向指标但我在很长的时间把它当成一个正向指 标那么很接近 similar 里我以前总喜欢去投自己自己自己这个简单来说共同爱好太不重要了这个可能甚至越 - 越多越不好就这么说吧 **荣慧** [49:51] 嗯 **刘元** [49:51] 不这前 - 前提也是因为我 - 我不是我自己不是一个成功的创业者对吧就是如果我是个成功创业者我可以把自己作为一个标尺既然我不是我应该把我所观 - 观察到的见到过的成功创业者作为一个标尺而不应该把自己给没有任何的代入但是这个我觉得这是我过去犯了一个就是我想回 - 回想起来特别的愚蠢简直是哎呀不足以 外人道的错误 **Koji杨远骋** [50:12] 其实我觉得你刚才说自下而上啊我觉得你自己做 VC 这件事情也是有让我看到自下而上的热情的比如你提到刚入行的时候就去研究其他的 VC 的故事然后写过一篇当时小有名气的文章叫 《 一支顶级 VC 的自杀 》 那你对 VC 这个行业呃的研究和兴趣感觉也是很原生的 **刘元** [50:31] 嗯 **Koji杨远骋** [50:32] 那所以我有一个问题啊就是呃很多人会说站在 2025 年的此刻这个时间点那会觉得是呃做 VC 这一行的从业者们一个巨大的机会在这个时候有很好的 beta 甚至有可能能抓住下一个张一鸣下一个刘强东那也有一些人在这个时候就乱了阵脚啊然后最近有好几个年轻的 VC 给我讲他们很 formalformal 到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自己一天的时间那你 ### 日常功课 **Koji杨远骋** [50:59] 在这个此刻你是怎样一个状态你怎么看今天自己作为一个 VC 那个一天应该如何度过 ？ **刘元** [51:07] 这是很好的问题我觉得我对于同行的看法是经历了一个漫长去魅过程的就是因为我原来是做母基金的呃因为什么呢就是就是说母基金做 LP 嘛 LP 把钱交给 GP 然后 GP 收管理费呃就是在我们眼里啊 GP 就是比我们更聪明的更厉害的就像在 GP 这儿呢这个肯定创业者是更厉害尤其是那些做得更好的一些的创业者所以呢我从 LP 从母基 金这边到开始自己成为一个投资人的时候就觉得那些那些这个我们的同行们都是曾经就是他就是曾经给你收你管理费的人就把钱交给他他 - 他是这个对吧就是神一样的人在这个职业里面对吧就是都是都是全明星全都是全都是明星但你但然后然后有一天你作为一个新的这个菜鸟球员上场跟他们一起打球就这种感觉呃然后 又经历了整个时代的就是就像你前面提到的 VC 这个职业嗯嗯被该怎么说呢被浪漫化或者被因为那时候其实有很多的在整个 beta 之下有很多的这个呃很好的故事嘛对吧然后我们其实在这点上我们一直很清醒啊就是呃这个完美日记上市的时候我们那写我写了一篇文章这个就是我呃就是因为 VC 总说自己是坐在副驾驶座的人对吧 我说我属于跟着吴安娜一起去敲钟属于坐在后备箱里的人就这个事本来跟我没什么关系我被带上了就是这点上我觉得真格我们经常经常自嘲我 - 我觉得其实我 - 我进入 VC 行业是有些阴差阳错和时代的红利的就是比如说我回国的时候那个时候呃在国内呢那时候 VC 还比较少然后呢我在美国做母基金母基金又是一个其实门槛 不高比如我当时想升到投行进不去想去咨询也去也进不去建了一个母基金对吧它 - 它属于一个门槛不高但是做的人很少的行业然后这些非常非常少的 know-how 呢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呃有很大的信息不对称价值就比如说在 2013 年的时候我可以呃这个不 - 不 - 不就是就是呃不谦虚地说在 2013 年时候比如那个时候我能作为一个二十四岁的 人是少有的几个我能把我能告诉你全球的百大 VC 每一个 GP 是什么背景他们投过什么项目他们当时怎么找到这个项目的人每一个每一个基金的风格呃从当时什么 Excel Founders Fund 包括甚至一些呃国内今天可能今天都不是很多人知道的 VC 当时的 Benchmark 的欧洲的基金 Bolden 吧或者是什么以色列的基金 Jamen 这些都没 - 都没有人知道基金就是我可以如 数家珍这个位置就是能够作为一个年轻的投资人呃去帮助呃分配呃其他人的钱而这些其他人其实是自己靠着自己的创业精神强大的 business sense 对吧这些一系列的这些他 - 他们他是他们赚到了钱简单地说他们就是在那个时代所以我觉得我自己是很幸运的那我的观察不管在中国还是在美国最好的 VC 是得参与直接参与的缔造过伟大 的公司他才有一个好的 playbook 当然这些比如说也 - 也 - 也 - 也很容易成为经验的奴隶但是有经验总是比没经验要好的吧嗯只要对于这个自己的经验不是固步自封的对吧而是从中能够找到更广泛的规律嗯那么次一级的投资人应该是哪怕没有自己亲手缔造过或者参与缔造过伟大的公司是因为各种原因能够深就是亲密地接触或者 是说 ， 嗯 ， 对 ， 目睹整个伟大公司形成 。 比如标杆里的 Benchmark 合伙人 ， 他原来作为股票分析师 ， 他也是非常地 closely 地去跟随这个行业的进展 。 这样子的人嘛 ， 就是简 - 简单来说 ， 你得 ， 你得有点见识 ， 才能够面对一个创业者给出反馈 ， 首先知高下 ， 对吧 ？ 其次还能帮 ， 帮到忙 。 呃 ， 我觉得今天的投资人绝大部分是没 - 没 - 没 有这个精力和能力的 。 就是你说一个二十多岁的人 ， 对吧 ， 也没几年工作经验 ， 凭什么在别人创业的时候你能给出一个建议呢 ？ 就是你怎么知道谁做了好 ， 谁做了不好 ， 这些好坏 ， 你的审美标准是怎么形成的 ？ 或者是说我们经历考验的 ， 你 - 你 - 你怎么知道你 ， 你所知道的是对的 。 我 - 我觉得大部分投资人确实就没有 ， 但没有我觉得也没关系 ， 只要你知道自己不知道 ， 然后呢 ， 知道 ， 呃 ， 一套去寻找 ， 把自己的不知道摸索出来一个答案的过程 ， 呃 ， 至少要有这个心态 。 今天像你说的 ， 市场可能比之 - 之前要颓丧了一点 ， 所以大家可能这个好一点 。 我觉得在市场最 ， 就是最好的时候 ， 很多投资人其实也 ， 也跟我一样 ， 阴差阳错在那 个位置上 ， 但是是不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 ， 就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局限的 。 这里面体现出来的有的时候 ， 有的时候是态度的傲慢 ， 但有的时候其实也不是态度的傲慢 ， 而只是他很谦卑地对创业者非常礼貌 。 但是呢 ， 他做很多的商业的推导 ， 就是说 ， 呃 ， 这个会 work， 因为什么 ， 因为什么 ， 因为什么 ， 这个不会 work， 因为什么 ， 因 为什么 ， 因为什么 。 从来就没有去质疑过我的这个推导方式经得起哪怕是过往历史数据的考验吗 ？ 能经得起回溯测试吗 ？ 我觉得很多投资人就是没有这个 ， 我 - 我是没看到这种感觉的 。 我觉得今天的中国创业者跟海外比 ， 就是我们看美国的 App Store 前十名六个都是中国公司 ， 可能创业者已经可以 ， 就是我不能说吊打美国创 业者 ， 但肯定是可以分庭抗礼了 。 呃 ， 不管在哪怕是在非常非常 cutting edge 的技术行业 ， 在 AI 行业肯定是可以的 ， 绝对是可以的 。 但是中国投资人的 ， 呃 ， 不管是从基金管理者的角度 ， 还是从一个个体投资人 ， 一个 IC 的角度啊 ， 就我们的观察 ， 跟美国的 ， 比如中国的一线投资人 ， 对标美国的一线投资人 ， 中国的二线基金 ， 对 标美国的二线基金 ， 我认为差的 gap 是很大很大的 ， 这是一个 ， 这个很诚实的观察 。 **Koji杨远骋** [56:44] 没 ， 啊 ， 那正好我想问一下啊 ， 呃 ， 还是回到刚才我们认为在 2025 年这个时候感受到大家都觉得 ， 呃 ，AI 应用的机会是很大的 ， 那现在在一个时代的早期 ， 是早期投资大有可为的时候 ， 那你自己作为人家非常活跃在一线的一个投资人 ， 你现在是让自己的一天如何度过来保证自己最大地抓到这一波机会 。 **刘元** [57:09] 我每天在 ， 还在干些啥 ， 对吧 ？ 怎么找下一个大项目是吗 ？ 我觉得跟同事们可能 ， 呃 ， 没有那么不一样 。 从心态上就是真 - 我们是有 ， 真 - 真格是有非常非常强的 FOMO 精神的 ， 就是我们很怕错过 。 虽然 FOMO 这个词 ， 呃 ， 是一个贬义词 ， 就感觉好像你很没有主见一样 ， 但是因为对于早期投资来说呢 ， 能犯的最大的错误其实是 错过而不是投错 ， 投错你最多亏了本钱 ， 而早期投资在添水的时候 ， 本钱并不是一笔最大的钱 。 但是如果你错过一个项目 ， 是一个终身遗憾 ， 对吧 ？ 你错过的可能是一百倍 、 一千倍 。 嗯 ， 那么不错过一个项目的前提 ， 其实大家很多时候以为是判断 ， 其实很多时候不是判断 。 对于我们来说啊 ， 不错过一个项目的前提是见 到他 ， 因为我们觉得最优秀的这些创始人 ， 呃 ， 你见到他 ， 你是 ， 我们相信他的光芒 ， 作为一个投人的那个基金啊 ， 你是肯定能感觉到的 。 但是很多时候 ， 因为比如他跟某个 VC 关系更好 ， 或者是他自己有些 ， 呃 ， 他自己有钱之类的 ， 他就没有见到你 ， 对吧 ？ 在早期的时候没有见到你 。 所以呢 —— **Koji杨远骋** [58:10] 那你想通过做什么样的事情来确保这些散发着光芒的 —— **刘元** [58:14] 对 ， 你这样说的 。 **Koji杨远骋** [58:14] 嗯 。 **刘元** [58:14] 对 ，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 ， 我们现在每周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啊 ， 就是我刚才说 ， 我们说每周 4 小时的周会 ， 大家所有人在一起开 。 我们从 GitHub 上 ， 呃 ， 得 - 得星最多的项目 ，Product Hunt 上被这个 up vote 最多的这些产品 ， 呃 ， 到这个最近 ， 呃 ， 这个 ， 呃 ， 呃 ， 发的这个 paper， 对吧 ？ 嗯 ， 然后到 ， 呃 ， 这一周 ， 过去一周 ， 这个 ， 呃 ， 国内国外 有过 ， 呃 ，VC 宣布的这些 ， 呃 ， 项目 ， 比如这些项目当年他们第一轮谁投的 ， 我们当时有没有见过 ， 他们怎么找到的 ， 我们为什么没找到 。 其实这四 ， 每 - 每 - 每周的这 4 个小时都是一个 ， 呃 ， 这个很长的 ， 嗯 ， 复盘和侦查过程 ， 可以这么说吧 。 然后比如说 ， 呃 ， 刚才说的这些 ， 比如 ， 呃 ， 刚才说的这些 paper， 啊 ， 或者是说 这些项目 ， 那么有没有人去跟 ， 大家有谁 ， 有谁去在废书表达上去填 ， 对吧 ？ 就是这个我去跟 ， 我去跟 ， 那下周的时候再看有没有跟 ， 有没有聊 ， 聊上 。 或者是比如说 ， 呃 ， 这周十字路口有一个 demo day， 呃 ， 或者是奇迹有个 demo day， 那么每个项目我们得传进 ， 这面有多少人聊过 ， 谁没 ， 谁 ， 有谁聊过 ， 有谁没聊过 。 呃 ， 我们做 很多很多这样子的 ， 能够在一个 recurring basis 上 ， 就是在一个能够 ， 呃 ， 长期的 、 规律的 、 重复的基础上 ， 确保我们的覆盖在变得越来越好的过程 。 就是因 - 因为刚才说了 ， 固然每个项目我们 ， 我们有没有聊过很重要 ， 但是每一个我们为什么没聊过 ， 哪一个渠道我们缺了 ， 对吧 ？ 然后其他基金做了什么 ， 让他们先聊到了 。 就是 每一次我们每过一次 ， 这个其实都是一次查漏补缺 ， 然后能够让我们有更大的可能性从此聊到 。 但这 - 这 - 这说的只是一个例子啊 ， 就是说我们怎么找项目 ， 这个就是 inbound 的 ，outbound 的 ， 就是说这个哪些是我们把自己做得更好 ， 让创业者更有可能来找我们 ， 哪些是创业者 ， 这个我们 ， 呃 ， 怎么注意到创业者能够主动地去 outbound， 主动 去找 。 呃 ， 这些每一个再细分 ， 那我们的努力还是很多的 。 **Koji杨远骋** [1:00:02] 哎 ， 那其实听起来哦 ， 就是因为上次我们在十字路口线下沙龙的时候也有一个类似的问题 ， 啊 ， 就整个 —— **刘元** [1:00:10] 嗯 。 **Koji杨远骋** [1:00:10] 就是或者流言里吧 ， 啊 ， 就今年最看的方向是什么 ， 然后当时你的答案是 ， 嗯 ， 我们不是那么地去看方向 ， 我们看人 ， 我们保证我们的覆盖率 。 那 —— **刘元** [1:00:20] 嗯 。 **Koji杨远骋** [1:00:20] 呃 ， 这个事做起来 ， 你会做久了之后会觉得很疲惫 、 很累 、 很枯燥吗 ？ **刘元** [1:00:25] 完全没有 ， 真的完全没有 。 因为刚才说了 ， 你看 ， 我 - 我 - 我说的这件事船做了 10 年 ， 对吧 ？ 在真格 11 年但刚才我讲的那十一年 ， 每 ， 每两年为一个阶段做的事情 ， 找的人都完全不一样 ， 主题也完全不一样 。 你在见不同的人 ， 做不同的事儿 ， 呃 ， 怀着不同的审美 ， 带着不同的信仰 。 刚才说的一些故事 ， 就是既如此遥远 ， 又宛如昨天 ， 就是没有疲惫 ， 真的 ， 真的没有疲惫 ， 一点都没有 。 **荣慧** [1:00:53] 那你有 —— 就是比如说有担心自己有哪些曾经的 ， 不管是 —— 就曾经的正反馈吧 ， 也不 —— 就不说它是成功了 ， 就是曾经的正反馈会给自己带来在这个时期去识人的一些路径依赖吗 ？ **刘元** [1:01:08] 最惨的不是正反馈带来路径依赖什么 ， 最惨的是正反馈你发现是反了 ， 就错了 。 啊就比如今天 ， 对吧 ， 在这个十字路口做了六十七之后 ，Koji 终于想到我 ， 肯定是会蛮赞做得很好嘛 。 但是比如说半年后蛮赞死了 ， 对吧 ？ 那这个我突然说哎等一下 ， 之前我很多的预想都是反的 ， 都是错的 ， 对吧 ？ 呃 ， 就尤其是他们如果是一种 假设 ， 他们是一种 ， 一种非常的这个 ， 呃呃呃 ， 悲惨的方式死了 。 这个 ， 呃 ， 就比如我们一直说 ， 啊 ， 从他身上看到这个 ， 呃 ， 创业公司永远能 —— 呃 ， 巨头很难靠创新打败创业公司巴拉巴拉 ， 结果突然这个 OpenAI 发了一个很创新的产品 ， 蛮赞就没了 ， 那 ， 那之后发现 ， 哦 ， 完全相反了 ， 这是完全可能的 。 这个 ， 这个 ， 呃呃 ， 昨天 ， 昨天下午 —— **荣慧** [1:01:46] 正反馈是暂时的 。 **刘元** [1:01:47] 对 ， 正反馈很有可能是暂时的 ， 这个 ， 这个 ， 这个不知道啊 。 呃 ， 当时黄臻过来跟我们做分享的时候 ， 呃 ， 有 - 有 - 有一个 ， 有一个学员就问 ， 当初问那个很时髦的问题 ， 说 ：” 冰冻的终局是什么 ？“ 呃 ， 黄臻说冰冻的终局肯定是死 。 然后他以 —— 你以为他还会展开 ， 没有了 ， 就是 period 了 ， 讲完了 。 然后那 ， 那 ， 那位同学就是 非常的扫兴 ， 就是很尴尬 ， 也不知道再怎 - 怎 - 怎么接着问 。 呃 ， 昨天跟这个 ， 呃呃 ， 肖宏聊天 ， 他也在说这件事 ， 他就说这个 —— 但是他说的是 ， 他说的是另外一个公司啊 ， 就是当 - 当时内部的这个也说啊 ， 说每天我们醒过来 ， 我们的 default 的是我们是没有存在的理由的 ， 我们 default 的是我们明天就会死的 。 啊这不是个精神啊 ， 这是 default。 就比如说 OpenAI 那么强大 ， 我们凭什么存在 ？ 他 ， 他这也不是秘密 ， 他说的公司是 Cursor。Cursor 内部的精神是什么样子的 ？ 就是我们每一天都在争取 ， 都是在 earning， 都是在争取我们明天还能活下去的理由 。 这个 Manus 也是一样 ， 他每一天都在争取他明天还在活下去的 —— 他 default 的是 ， 呃 ， 这个随时有一天 ， 这个 OpenAI 也好 ， 呃 ， 自己也好 ，Anthropic 也 好 ， 呃 ， 谷歌也好 ， 都有可能做出个产品就把他杀死了 。 这是完全就是 ， 这个是 literally 是可以明天发生的事情 。 所以就回到你的问题 ， 就是说有没有担心正反馈带来路径依赖 ， 我是希望它至 - 至少是个真的正反馈 ， 我们赚到钱了 ， 你让我依赖一会儿 ， 我依赖一会儿也可以的吧 。 很多时候你发现依赖它是一个错的东西 ， 这个 事在我身上中发生 ， 发生过我觉得好多次 。 所以路径依赖我觉得是不可避免的 ， 因为其实我观察 ， 呃 ， 我观察很多别的投资人 ， 不管是美国还是中国的 ， 其实 ， 嗯 ， 因为路径依赖是一个听上去是一个 ， 呃 ， 略带不叫贬义吧 ，judgement 的说法 ， 就是说其实是说 ， 你 - 你想从某种程度上路径依赖也是你可以把它翻译成 ， 呃呃 ， 对自 己成功方法的提炼 。 路径依赖 ， 什么是路径 ， 什么叫风格 ？ 路径依赖如果说得好叫做保持风格 ， 对吧 ？ 如果你 ， 你用同样的方式投到两个有名项目 ， 就是保持了你的风格 ， 但你用同样项目 ， 第二个项目傻逼了 ， 就是路径依赖 ， 这就是这样子的 。 所以就是 ， 呃 ， 我觉得这是很难很难避免的 ， 因为就比如说最近 ， 呃 ， 很明 显在这个 ， 这个 ， 呃 ， 蝴蝶效应之后 ， 甚至在 Manus 之前还在 —— 早在 Monica 的时代 ， 我就这个特别的 ， 呃 ， 钟爱华科的项目 ， 那这就是肯定是有路径依赖的成分的 ， 对吧 ？ 呃呃 ， 但这个我 - 我倒没有太 —— 我倒 —— 我自己说实话没有太担心 ， 因为我感觉自己还是一个比较自省的人 ， 就是因为我总会想 ， 呃 ， 我刚才说的那句话 ， 有哪 种可能 ， 就是它怎 —— 它会是怎样错的 。 所以 ， 呃 ， 所以倒 - 倒 - 倒还好 ， 但没有路径依赖是不可能的 。 **荣慧** [1:04:14] 比如说在现 ， 现在这个时机 ， 在从 —— 就如果我们按照 2022 年开始作为一个起点的话 ， 在这几年聊了这么多的新一批 AI 时期的创业者吧 ， 你觉得就是你 - 你有观察现在这个时期的 AI 的创业者 ， 他需要的东西跟上一个周期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东西 ， 然后从比如说不管是他选投资人 ， 他的估值 ， 他在很多的维度上就是可以做一 ### 穿越周期 **荣慧** [1:04:39] 个对比 。 你 —— 然后作为一个早期投资人 ， 你要怎么样 —— 呃 ， 就说一些你的经历吧 ， 可能不一定是说是 ， 是 ， 呃 ， 所谓成功经验哈 ， 就是怎么样来适应这个变化 ， 给他们这个时代 ， 这个时代的创业者所所 ， 所需要的东西 。 **刘元** [1:04:55] 嗯 ， 明白 。 我觉得就像 ， 嗯 ， 贝佐斯说这个 ， 呃 ， 多快好省应该是不变的东西 ， 对吧 ？ 就是亚马逊它在寻找的是不变的东西 。 其实我们在做投资的时候 ， 也是想希冀去寻找到有不变的东西 ， 首先它存在 ， 其次还能被找到 。 因为 ， 呃 ， 创业的这个 ， 呃 ， 比如方向 ， 科技的这个进 - 进步是非常非常快速在发生的 ， 每一年 ， 刚才我 ， 刚才我说过去十年 ， 十年其实也不是那么长 ， 对吧 ？ 可能发生了四五次投资人感兴趣的这个风口的变化 ， 所以它总是在变的 。 那么 ， 呃 ， 包括从 PC 到移动 ， 对吧 ， 到包括现在到 ， 到 AI， 我们 ， 我们这样一 ， 一波人能够长期地去做投资 ， 肯定是希望有一个 ， 有一个信念在 —— 而且就是投人啊 ， 有个信念 ， 就是说希望 我们能够找到的这些特质是能够穿越时间 ， 呃 ， 穿越这个行业的 ， 就这是 ， 就是 hopefully 有一个像圣杯似的一种审美评价标准 ， 它在消费里面有效 ， 在这个 AI 里有效 ， 甚至在医疗里都有效 。 嗯 ， 那我们今天有没有找到这个标准呢 ？ 我觉得还不好说 ， 我们今天的成绩就还 - 还 - 还不错 ， 确实每一年都在增加我们的道路自信 ， 就 是好公司越来越多 ， 我们觉得我们找得越来越准 。 呃 ， 希望我们在这个收敛的过程中能够逐渐地逼近真相 。 那么你刚才说经验是什么 ？ 或者是我 - 我觉得我们现在发现的不变的东西 ， 比如说从 ， 呃呃 ， 甚至可能从这个哥伦布航海开始 ， 对吧 ？ 那个时候作为创业者 ， 呃 ， 我们看就是比如中国改革开放前那些这个 ， 呃 ， 赤 手空拳 、 衣不遮体的一些老一辈的创业者 ， 嗯 ， 到这个 ， 呃 ，PC 时代 ， 呃 ， 到移动时代 ， 这些创业者 ， 呃 ， 就是不管怎么变 ， 我们希望 ， 就我 - 我们所观察到的 ， 比如说对于冒险精神这点就是愿意放弃这个 ， 呃 ， 所谓的 status quo， 对吧 ， 在你的舒适圈以外能够跳出去 。 呃 ， 勇气是不变的 ， 对吧 ？ 这个不管在什么行业 ， 不管在什 么赛道 ， 它是不变的 。 呃 ， 对于机会的敏感和洞察 ， 对吧 ？ 这个机会已经发生了 ， 我看到它了 ， 呃 ， 这个比别人先看到 ， 而且甚至可以更清晰地感知到它是一个什么样的形状 ， 什么样大小的机会 ， 这种敏 - 敏感是不变的 ， 对吧 ？ 呃 ， 从这个 ， 呃呃 ， 一百年以前的创业者到现在的创业者其实是不变的 。 然后动手能力 ， 对 吧 ， 这个我觉得也是不变的 。 呃 ， 这个实践 ， 嗯嗯 ， 实践这枚包 ， 又 - 又也可以拆到 ， 就是说比如说愿意去 get hands dirty 真的去做 ， 和你有能力把它做出来 ， 快速地去 - 去进 - 进入一个迭代的周期 ， 这件事儿我觉得也是不变的 。 然后去思考 ， 呃 ， 早期从 0 到 1 做完之后 ， 开始思考这个 ， 呃 ， 制度化 ， 对吧 ？ 或者是可复制性 ， 这些其实也是不变的 。 其实这 - 这个从当年铁路时代的创业者 ， 对吧 ， 蒸汽船 、 铁路时代的创业者 ， 到后面 ， 呃 ， 制造业 ， 其实我觉得大家这 —— 比如我们今天学的很多管理学 ， 对吧 ， 那些 ， 那些经典教材 ， 德鲁克那些 ， 那其实也都已经 —— 他们所在的那个技术周期跟我们今天的技术周期其实完全不一样了 。 但为什么我们 仍然能从他们 ， 从通用电气那个时代的公司能够找到今天的灵感 ？ 其实因为这中间肯定是有不变的东西的 ， 所以我们再去寻找的是一些不变的东西 ， 而那些变的东西呢 ， 我们是肯定追不上的 ， 这个我们有自知之明 。 ### 忧心 **荣慧** [1:08:00] 那你现在有什么每天最忧心的事情 ？ 最让你睡不着觉的是什么 ？ **刘元** [1:08:04] 其实我睡得还挺好的 ， 但我睡得好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我 - 我心态比较好 ， 就因为我经历了很多次 ， 呃 ， 公司 ， 呃 ， 看上去很成功 ， 后来又挂掉的这样子的这个 ， 这样子的经历了 ， 跟这样过山车了 。 所以我经常觉得就是所谓的这个 hope for the best, prepare for the worst。 呃 ， 然后 ， 呃 ， 我这两天天天跟安娜在这个 ， 呃呃 ， 在争吵 ， 因为我 - 我 - 我跟她灌输一首歌 ， 我说叫做 《 这个问题出现 ， 我再告诉大家 》， 对吧 ？ 就是你不要去担忧那些还没有出现的问题 ， 因为今天你能担忧的没有出现问题 ， 那 - 那有太多了 ， 对吧 ？ 整个的这个地缘政治 ， 呃 ， 大厂的这个压力 ， 呃 ， 技术的迭代 ， 那这些 ， 这个 ， 这个你说结是不是内部有 7 个人团队在做 ， 对吧 ？ 这个 OpenAI 是 不是在做个一样的东西 ， 啊 ， 这个美国明天会不会把你禁掉 ， 这些事情今天去操心 ， 我觉得能做的事情也比较少 ， 所以这个好像也没有让我睡不着觉 。 呃 。 **荣慧** [1:08:56] 那比如说前面提到语数没有投 。 **刘元** [1:08:58] 这是我经常想的问题 ， 但是 ， 呃 ， 如果你刚才说那个不是个比喻的话 ， 我好像这些确实没有到了会影响到我的睡眠的程度啊 。 但是这些是我经常在想的问题 ， 就是说 ， 嗯 ， 那些我们没投的项目 ， 因为真格以前历史上我们有一个很骄傲的点是说很多项目我是没有见到 ， 而不是见到了之后没看到 ， 就是没看到这个创始人身 上的闪光点 ， 对吧 ？ 所以我们把所有的精力 ， 所有的资源 ， 所有的讨论 ， 这些 ， 这个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怎么样去用尽 - 尽可能多的项目和活动和各种形式内容 ， 或者是 ， 呃 ， 内部的制度来保证每个创业者我们都聊到 。 但是这些创业者呢 ， 虽然语数 ， 呃 ， 语数我们是聊 ， 呃 ， 我们应该是有同事当年是聊过的 。 呃 ， 茶几呢 ， 其实也是有这个 ， 呃 ，FA 给 - 给我们推荐过的 。 呃 ， 然后泡马特当时是徐老师见过的 。 所以这几个项目 ， 项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 跟我们都是有不同深浅层次的触点 。 呃 ， 但是按照我们以前的审美呢 ， 居然有假 ， 就是假阴性 。 我们以前觉得我们只有假阳性 ， 就是我们觉得好 ， 最后发现它不行 。 那这个我们假阳性其实对 于投资来说没有那么可怕 ， 因为就是投错了嘛 ， 你以为他很厉害 ， 他其实没有那么厉害 ， 你可能亏了一倍的本钱 。 假阴性是 - 是 - 是挺 ， 呃 ， 可以挺致命的 ， 因为决定你一个投资人是不是这个时代做的投资人 ， 就是你有没有参与到最牛逼的 、 最伟大的那些创业者的事业中去 。 如果这个你做 - 做不到的话 ， 那这个工作的 基本的 ， 啊不能叫基本素质就没有了 ， 就是 ， 对 ， 就 - 就你 - 你在这个工作的胜负手因素上就是弱的 。 这问题我确实是经常在 - 在 - 在 - 在想 ， 就是哪些事情我们应该做而没有做 ， 哪些事情我们在做 ， 但其实没有必要做 ， 甚至是说是错的 。 嗯 ， 就是我们此刻正在犯的错误有可能是什么 ， 这是我经常在 - 在想的问题 。 **Koji杨远骋** [1:10:39] 最有可能是什么呀 ？ **刘元** [1:10:40] 我觉得此 —— 我 - 我所担心的最有可能犯的错误 ， 就是我们有很多的 ， 我们有很多的所谓的 hindsight bias， 就是后视镜的 ， 后视滤镜的 ， 呃 ， 光环 ， 以至于呢 ， 嗯 ， 就简 - 简单说 ， 我 - 我很担心我们因为后视镜光环 ， 很多的创始人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 我们觉得已经很厉害是这样子 ， 忘记了其实他太年轻 ， 在 - 在更年轻的时候的那些 稚拙 。 以至于我们给 —— 在我们今天在早期投资的时候 ， 标准太高 ， 我们希望一个人既年轻又成熟 ， 希望一个人 ， 这个 ， 呃呃 ， 既 - 既瞩目 ， 又没有被 VC 所发现 。 这其实 ， 其实这면서有很多很多的这个 ， 呃 ， 几乎矛盾的特质的 。 那么在这个矛盾的两极中间 ， 我们更偏向哪一极 ？ 对 ， 因为这个虽然当时说 ， 呃呃 ， 霸王茶姬 、 泡马特这些我们可能当时见过或者是被推过来过 ， 但是他并没有在 - 在 - 在我们整个所有人面前 ， 呃 ， 给我们分享过 ， 给我们讲过 。 所以呢 ， 很多的时候 ， 这些比如当年我们进了他的 ， 我们会不会投 ， 其实几乎有一点属于思想实验的性质 。 但是我做 —— 我确实很担心 ， 就是说如果我们这些对于 —— 简单说我担心我的 ， 我担 心我们的容错 ， 就是把这个容错值调在一个对的地方 ， 对于 ， 对于每一家机构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 呃 ， 我们有的时候觉得说 ， 有 ， 啊 ， 有些同 - 同行怎么在瞎投 ， 对吧 ？ 但后来再想 ， 在真格今天我们看很多小投 ， 小 —— 好 ， 很好的项目 ， 其实是我们在可能十年前投的 ， 那个时候可能我们同行也觉得我们在瞎投 ， 对吧 ？ **Koji杨远骋** [1:12:02] 那个时候我们容错率很高 。 **刘元** [1:12:03] 对 ， 那时候我们有很高的容错率 ， 现在我们把审美 ， 把这个标准提得非常的高 ， 但其实把我们容错率降低了 ， 这是我今天所担心的 。 **Koji杨远骋** [1:12:10] 其实刘元提到刚才说 Cursor， 说 Manus， 这个他们每天醒来都在问自己 ， 要想办法努力让自己好好地生存下去 。 然后你也提到自己作为投资人 ， 好像可以每两年都见到新的人 ， 有新的逻辑 ， 有新的审美和新的信仰 。 那我觉得不管是站在悬崖边上每天工作 ， 还是就是每两年都拥有一种新的人生一样的体验 ， 这好像都是一种又热烈又生 动的生命力 ， 是一种这个热辣滚烫的生活态度 。 呃 ， 所以听起来啊 ， 就是当然有诸多的担心 、 焦虑 、 不确定 ， 但是还是充满了力量感的 。 所以感谢今天刘元来十字路口 ， 希望我们都可以继续充满活力地过好每一天 ， 也期待你过段时间再来十字路口 。 谢谢 。 **刘元** [1:12:56] 好的 ， 谢谢 。 谢谢 Koji， 谢谢如辉 。 --- 本节目库由 PodHood（https://podhood.com）提供支持——播客网站平台。